侯衛紅在監控器旁坐鎮,指揮著全局,調動眾人模擬著案發前的情景。眾人也都按照侯衛紅的分工,各自進入了自己的崗位和角色。
首先,他們模擬肇事車行車速度。周士元按照侯衛紅的要求,駕車以不同速度通過鋼結構廠門口,在對比監控中各重型卡車的通過時間,測算重型卡車的速度,並推斷由鋼結構廠門口到案發現場所用的時間。
經過幾輪測試,並對比多數車輛通過鋼結構廠監控範圍的時間,最終確定車速應當是60至70公裏每小時比較合適。對於載重幾十噸乃至上百噸的重型卡車來說,在僅僅兩車道的縣級公路上,這樣的車速也是十分恐怖了。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想在短距離內刹住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按照這個速度,從鋼結構廠到達案發現場僅僅需要17秒鍾左右。
有了這個數據,一旦確定了案發的準確時間,就能夠將肇事嫌疑車鎖定到很小的範圍,甚至能夠直接鎖定肇事車輛。或者是鎖定了肇事嫌疑車輛,也就可以推斷出準確的案發時間。
而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案發時間隻是一個大概範圍,根本達不到秒級的精確程度。可是,因為缺少直擊現場的監控,現場的一切都要依靠間接證明和推斷,困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隻有等到新的證據出現之後才能夠確定了。
第二步,侯衛紅就把重點放在了模擬受害人行動線路上。但這個模擬過程就比模擬肇事車困難多了。一個是因為距離因素,監控中出現的這個影像十分模糊,幾乎就是在色塊的基礎上來辨識人和物。再有,雖然剛才張鴻鳴分析判斷大的黑色塊是學生,白色的小色塊就是受害者,但這都是建立在推斷的基礎上,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這堆色塊到底是什麼。
侯衛紅和張鴻鳴又仔細查看了監控,在這個時段雖然也有其它移動的色塊,但是能夠經得起推敲的,還就是這兩個了。有聊勝於無,這畢竟也算是一條線索,在沒有發現更好的線索時,這條線索說不定也會有些收獲。
周士元開著車沿著嶽母王玉秋事發前的行進路線行駛著。這麼大的麵包車,在監控上所顯示的依舊是一堆色塊而已。侯衛紅電話遙控指揮著周士元的行進速度,盡量模擬出近似真實的場景。
也是反複模擬了多次,才得出了一些數據,但因為監控中隻是拍攝到了土路上很短的一段距離,監控範圍之外的變量因素太多了,比如王玉秋在路邊等候的時間,這些都無法準確把握。這組數據也僅能作為參考。不過,這組數據所估測的案發時間大概是12點45分以後。這也進一步驗證了侯衛紅最早的推斷,案發時間在12點40分至13點之間。這樣,就可以在這段時間內通過鋼結構廠的車輛中尋找肇事車輛了,進一步縮小了排查的範圍。
在夜幕降臨時,眾人又聚到辦公室內,坐在監控前分析著案情。這時早已經到了工廠下班的時間,李彬還在辦公室裏等著眾人。
看到李彬還在這裏,張鴻鳴很是過意不去。本想馬上離開,免得影響他正常下班。可是,除了這個辦公室,還沒有其它更好的地方適合商量案情。如果將侯衛紅請到自家去,那場合顯然是不太合適的,侯衛紅也肯定不會去。在這個辦公室裏,環境最適合,更重要的是,最重要的證據和線索——監控錄像也在這裏,便於眾人隨時調閱。
張鴻鳴湊到李彬跟前,歉意地笑笑說:“李彬,你看,我們耽誤你下班了。”
“沒事的,這都是應該的。”
“我這裏還有個請求,不知道你們方便麼?”
“有事你說,別客氣!”
“好。我們想借用這個辦公室一下,可能得晚點走。你看行不行?”張鴻鳴試探著問。他剛才也想好了,萬一不太願意,他們就到學校自己的辦公室裏去,就是得麻煩侯警官一趟了。
“方便,怎麼不方便呢?”李彬回答的很幹脆,“我們廠長現在不在廠裏,我電話裏向他彙報過這個事情。廠長說了,你們需要我們怎麼幫忙,我們就怎麼幫忙,給你們提供一切便利。”
感動,這還能說什麼,隻有感動了。張鴻鳴心想,現在太忙,將來忙過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謝謝這李彬和廠長。
不一會兒,李彬又叫人送來一桶桶裝礦泉水,換到了熱水機上;又從隔壁搬來了一箱桶裝方便麵,告訴眾人隨便吃,隨便喝。臨走時,又將辦公室裏的空調跳高了幾度。
看著李彬離去,眾人心裏都有四個字:熱心,好人。
大家也沒有矯情地客氣,晚飯就在辦公室裏解決了,一人一桶麵就算是晚飯了。匆匆吃完後,馬上又都投入到這緊張的案件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