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段橫,這仇我記下了。”
毗鄰天宗的是一片原始叢林,其中有百丈高的古木,也有七頭花色各異的異香神草,自然不乏猛獸。好在皇劫與張百忍大戰時驚走不少,慕留躲在此地暫時也算安全。
“這個卑鄙小人,竟然自行解開封印。”
慕留的傷勢很重,右胸骨下塌了一個拳印,肋骨也不知道折了多少跟。他並非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可還是疼得冷汗直冒。
在天宗看來他才是那個小人,但是君子小人虛名慕留根本就不在乎,他要活著,隻有活著才能報這一拳之仇。隻有活著,才能回到康治國,才能血染整個夏家,才能報滔天血仇!
“樽中月笑裏刀,莫問恩仇且把酒澆,浮沉雖浪逝歡歌趁今朝。”
不知為何,慕留突然想起兒時父親經常在他耳邊唱的歌謠,那時還覺得厭煩,現在唱來才知其中道理。
“名和利,盡言笑,英雄多情美人多嬌,千古多少事,瀟灑一聲笑。”
就在慕留唱的動情之時,山林間竟然騰起一縷縷青煙,這分明是傍晚時分,可是卻早早的騰起霧氣,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慕留雖然懂,但是以他如今的狀態連動彈一下都困難,隻能躺在一個樹坑中大口喘氣。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眼看著霧色越來越濃,慕留咳嗽幾聲,果不其然,聖女的身影裹在雲霧中款款走來。
隻有這個時候慕留才有時間欣賞這種朦朧的美,他知道霧色為紗之下一定有一張傾國傾城的麵容,可是當他努力睜眼想要透過那雲煙看清時那張臉時,那麵容反倒更模糊了。
“你知道我要來。”
聖女像是融於雲霧中一般,她的聲音很冷漠,像是萬年冰魄一樣冷的慕留發抖。
“我玷汙了你的名聲,又弄臭了你天宗的名聲,於情於理你都會來。”
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流出,慕留也顧不上去擦,斷斷續續的說道:“以你的實力想要殺我易如反掌,可你遲遲不肯動手,看來是有什麼想法。不過我這個人很惜命的,你要我為你賣命絕不可能。”
聖女踩著雲煙來到慕留跟前,像是神祗憐憫俯視眾生一般無情。看著那對冰霜般的眼眸,仿佛能淨化邪念一般,讓慕留生不出一絲雜念。
隻一愣神的功夫慕留的身體已經結成寒冰,除了眼珠子他幾乎難以動彈一下。他還想著能跟聖女討價還價,目前看來聖女壓根就不給他還嘴的機會,她壓根就不是來做交易的,隻為殺他!
“等等,我看過你的身子!”
慕留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含糊不清的說道:“我看過了,你殺我無非是因為我見過你的身子,你的道心有缺。可是你殺了我就沒事了麼,沒用的,你現在殺了我日後就會生出心魔。”
他身子還在變冷,聖女並不為他的話所動,隻得硬著頭皮接著說道:“你不會殺我的,隻有留著我的性命,以後或許有辦法除去心魔。殺了我,你就什麼都沒了,聖女!”
隨著最後一句話音落下,慕留終於不能再說話,整個人保持著癱倒的姿勢,他被冰封成了一尊冰雕。等到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會隨著寒冰一並在陽光下消融。
不僅慕留被冰封,整個林子也化為冰雕世界,在月光的照耀下整片山林都亮晶晶的。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就連思考的氣力都沒有了,可是他心有不甘,不甘自己還有血海深仇沒報。
“真希望陰曹地府真的存在,那我就可以再見爹娘一眼了,可是我又有什麼臉去見他們。”
當最後一絲意識即將消散時,叢林中開始響起微弱的“哢嚓”聲,那是寒冰裂開的聲音。慢慢的,慕留感覺自己的心又開始跳動了,冰封的血液也開始流動,氣力也恢複了許多,趕緊奮力崩碎身上的冰雪鎧甲。
“呼。”
破開寒冰的慕留狠狠的狂吸幾大口空氣,戲謔道:“我本來是個斯文人,可第一次慶幸自己是個淫賊。”
“我會殺了你。”
雖然看不清聖女的神色,可是慕留罕見的聽到她惱怒的聲音,笑說道:“原來你也會生氣,起碼這更讓我相信你是個有血有肉的凡人,而不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月神。你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你不要高興的太早,我隨時會取你性命。”
她又重回那個冷冰冰的聖女,沒有一絲惱怒,明明是在說性命攸關的事,卻說的那麼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