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須有站在這裏,片刻後,手動了動,然後把白布蓋上,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感覺自己都渾身僵硬快要站成一尊石像了,這才抬起腳,最後深深地看了看這個地方,然後漠然地,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麵無表情。
他想快點回到明珠郡。
八月份的晚上,和白天有很大的不同。白天的時候烈日炎炎,暑氣喧喧,走在大街上一會兒就汗淌成河了。
莫須有從警局一路走回家,明明是晴空萬裏的天氣,卻依舊感覺是如墮冰窖。
後來回到家,一言不發地坐在陽台上,一坐便是已到夜深。
可是晚上沒有。前麵說了,崇北市臨江,晚上江風吹拂,不冷,但是到夜裏不管怎樣還是要披件外套。可是莫須有沒有,他覺得隻有這樣自己才能清醒一些。
莫通被他用關係塞進了國安大學,既然是撒的謊,那就把它圓回去。
就他一個人,可是無論在哪裏卻又是了無生機的死一般的寂靜。
“哢嗒--”門鎖轉動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裏。
莫須有動了動,卻還是沒有站起來。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湖心,片刻漣漪蕩漾之後,卻又恢複平靜。死水尚且微瀾,古井卻是無波。
夜風拂至他的麵前,仿若受到阻力,從他身前分流而過。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莫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哥!你在做什麼?”
莫須有沒有說話。
莫通走到門口就感受到外麵深深的寒意,他一路從學校小跑回來,身上已經出了些汗,室內溫度又比室外高,乍然開門,冷風撲麵而來,吹得他稍稍清醒了些。
但是,須有哥哥一個人在外麵坐著幹什麼?
莫通走過去,感受到莫須有身上冰冷的溫度,微微心驚,又看著麵無表情的莫須有,不由得著急起來。
雖然素日裏須有哥哥也泰半是高嶺之花一樣的人物,但是眉宇間的表情神態也是生動的,或雅正清高,或痞裏痞氣,或腹黑毒舌,他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須有哥哥這樣子過。
仿佛…仿佛沒有了生機一樣的死寂。
莫須有沒有應答他。
莫通心下著急,推搡幾下,莫須有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又恢複了從前言笑晏晏的樣子,嘴角噙一抹溫潤澤厚的笑,道:“你回來了?”
雖然說話了,但是莫通也還是放不下心來,他轉身到屋子裏沏了杯茶,端到陽台,遞給莫須有。
看著嫋嫋茶煙從杯口處升騰而起,陳年的黛綠色茶葉緩緩在沸水的翻滾中由卷成葉,舒展開來,莫須有眼角帶了三分笑意,抬起頭看著多年不見已經如雨後春筍般長高的少年:“幹什麼啊?”
“我才要問你幹什麼呢。須有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也不怪莫通會這樣想,雖然這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印象裏的莫須有,從來是意氣風發沉著冷靜的人,雖然很俗,但他還是覺得他的須有哥哥就像一個踏著五彩祥雲的蓋世英雄,好像就沒有什麼能難得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