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1 / 2)

但大概是天意使然吧。一向淡定的他竟然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原本不會撥出去的電話也還是撥了出去。

邢一一沒接。

莫須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濕冷的夜風吹拂過他的麵孔,但根本紓解不了他心中的鬱氣。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撥出去了第一次,那第二次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這麼難--不過是按一下而已。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莫須有頎長的手指緊緊捏住手機,指骨清晰可見。

“一一。”

“莫醫生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色有些迷離的原因,簡簡單單四個字,莫須有竟也聽出了幾分綺麗繾綣的味道。果真是無藥可救了麼?莫須有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但另一方麵,卻又覺得有些理所應當。

“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談談?”忍了很久,莫須有還是沒有沒有沉住氣。他後知後覺地知道邢一一對他態度變了,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而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猜來猜去的未免太過麻煩,無論有什麼,還是當麵說清為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邢一一又拒絕了。

“不用了吧,莫醫生挺忙的,我也不閑。有什麼,電話裏說出來就可以了。”

莫須有深吸一口氣,“我不忙。”

“哦,那我挺忙的。”

“你在哪裏?”

邢一一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她覺得也是挺無奈的。不過想想,還是要見麵的。無論是從個人還是從工作上來說,她相信,以後和他的接觸不會少的。

想到這裏,邢一一沒有再耍嘴皮子,道:“長幹裏。”

她看了看自己麵前的梨木桌,對麵是青玉色的瓷盞,杯身有淺淡的紋飾,裏麵盛的是淺棕色的瓊漿,明明是極不搭調的顏色,融在一起,此情此景之下看起來卻又是出奇的和諧。

長幹裏確切來說,其實是酒家。邢一一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隻有“酒家”這個定位最適合長幹裏。

酒店做的是旅館的生意,酒吧做的是酒店的生意。隻有酒家,做的是飲酒的生意。

長幹裏就是這樣的酒家,在濱河路上花枝巷尾。充分印證了“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句話,盡管所在委實是偏遠了些,可是每每慕名而往的人也依舊是隻增不減。

獨立一棟小樓,簷下掛著燈籠,隻在清晨,雨天,暮裏,晚上開張。老板娘說,這有這種時候,才適合飲酒。誰開的店誰最大,這是她定的死規矩,沒人敢反駁。

一樓隻零星擺了幾盆花,象征意義上的熱鬧而已,實際上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喝酒的都在二樓。

從樓上往下望,偶爾是賣花聲裏的長巷,在清清白白的早晨裏顯得有些孤寂,或者說清冷;偶爾是雨聲瀟瀟的鴉青色小鎮,撐傘的躲雨的行人,行駛的停在路上的車輛,林林總總交織出有些窘迫急促的畫麵,但看起來卻是莫名的清朗;偶爾是殘陽暮裏斜燕青川,瀟灑落拓得像是古詩詞裏的意境;偶爾是燈火滿綴的長街,湧動著煙火人間裏的暖意,看起來也像是施了粉黛的旦角,雲鬢花顏,悵望雲水遙處的冷暖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