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莫須有平時也不抽煙,他隻是喜歡把煙點燃,然後看它們一點一點被燃燒殆盡的樣子。出人意料的是每次到這種時候,他自己就能平靜下來。
包括很久之前他還沒和邢一一確定關係但是準備找邢一一攤牌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他坐在駕駛座上,等待著邢一一下班回家的那個晚上,他手頭燃了一支煙。
在煙草燃燒殆盡直至車廂裏彌漫著尼古丁的味道的時候,他終於在緊張中平複了情緒,厘清了思路。
莫須有覺得,他現在也是這樣,需要一支煙。可是他沒有。
沒有就算了吧。
……
莫通歎了口氣,他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莫須有的蹤跡,這個發現讓他沒由來地有點心慌。在陌生的環境裏,一點點小小的變故都會引起人的恐慌。
“如果,是在附近呢?”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升起然後開始膨脹一發不可收拾起來,像一根救命稻草。
因為不知道這種山林裏有些什麼東西,莫通不敢掉以輕心,也不敢大張旗鼓,隻能小心翼翼地走動。於是在將暮的天色裏,有踏碎枯葉的腳步聲輕輕在荒郊裏響起。
……
莫須有也在找莫通,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但是他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另外的腳步聲。
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是敵人。
廢話一樣,但同時是至理名言。
他能感覺到腳步聲正慢慢朝他逼近,他屏息靜氣,等待著兩個人短兵相接的那一刻。
可是腳步聲卻停了下來。
再出色的獵人也會有耐心耗盡的那一刻,譬如莫須有。
眼睛已經適應了在暗淡的暮色裏視物,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到林子中央的空地上有暗淡的身影輪廓投映。
莫須有運起靈力撲了過去,卻聽見身下人嗷嗷地叫喚著,那叫聲,略有點兒耳熟。
像是……莫通的。
這個認知讓他欣喜之外又有點兒驚訝。大概是從小培養的默契讓他們在今天能夠毫無意外準確地相遇。莫須有這樣想。卻忘了從莫通身上起來。
“哥我知道你激動,可是你能不能先起來再說啊,你是不是想壓死我啊!”莫通又好氣又好笑。
但同時又有點感動。他能感受到莫須有的激動,是因為擔心他啊。
莫須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 他站起來,不說話,麵上一派驕矜高傲漠然之色。
他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莫通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當時眩暈了一下,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聽見我旁邊有兩個人在為要不要殺了我而爭吵。然後我打暈了兩個人,跑了過來。”他用手背抹了把臉,這個半大的少年,以前所未有過的認真姿態看著莫須有,誠摯著哽咽地說,“哥,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命這麼不值錢。在聽到他們爭吵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下一秒我就死了的話,我希望在臨死之前能再見你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