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邢一一帶到辦公室對她說明情況的時候,沈鳴鶴非常清楚地記得自己是這樣說的,“當警察其實是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是好像也正因為如此,很多人在這裏都是為了夢想而來。他們希望自己能夠讓案子說話,還人民一個清白,還法律一個清潔。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可是現在,迫於上麵的壓力,他卻隻能讓邢一一放棄對這起車禍的追查。可能是因為年紀越來越大,漸漸的心裏就生不出什麼豪情壯誌來了,隻想著現世安穩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他垂眸半晌,抬起頭卻看見邢一一仍然近乎執拗地看著他,歎了口氣,“算了,去查吧。”
邢一一眼眸中有喜色浮現,不過被她很克製地壓了下去,麵上仍舊是清淡的神色,“謝謝局長。”
“謝我什麼?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沈鳴鶴擺擺手,笑了笑。
邢一一也笑,“我替那些在車禍裏平白葬送的人命謝你,替那個也許會是無辜的司機謝你,謝局長能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在我們的努力下,也許能夠得到他們暌違已久的公正。”
“你有沒有想過,死者所願我們肯定不可能知道了,那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司機,他真的願意沉冤得雪嗎?”
本欲轉身要走的邢一一聽見這句話,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著沈鳴鶴,看著這個從自己到警局裏麵之後就一直提拔著自己的局長,驀然發現他的頭發裏已經夾雜著銀絲了。
他真的老了!
“局長,您為什麼這麼說?”
沈鳴鶴卻沒有再回答她的問題,擺了擺手,示意讓她快走。
看著邢一一挺直峻拔的背影,沈鳴鶴眼底湧動著洶湧的暗流,他相信剛剛他說的話邢一一也是懂的,隻是他們都沒有點破而已。邢一一在這裏幹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不可能像那些初出茅廬的人一樣,單純地對這些齷齪事一無所知。
但是沈鳴鶴又回想了一下剛剛的畫麵。好像邢一一對他的意有所指是真的不明白。一時間他也不知道邢一一究竟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的不知道了。不過,想起邢一一挺直峻拔的背影,沈鳴鶴倒是希望她的背永遠不要彎下去。
對沈鳴鶴的這些心理活動邢一一完全不知道,在她剛剛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了倚著牆百無聊賴地等著他的莫須有,心下一暖,不過到底還是記得低調,沒有聲張。隻是快步走到莫須有麵前,彎起眸子笑,“等很久了嗎?”
“也沒有。”
莫須有直起身子。牽著邢一一慢慢往回走,一路無言。隻是輕輕歎息了一聲,輕得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大概因為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還不算晚,所以那些話他都聽的一清二楚,同時又有點小驕傲,這麼好的姑娘,現在是他的了。
這是他的女孩,無論怎麼樣,好像生來就該是一道光。勇敢,心懷樸素的夢想,堅定執著。莫須有覺得自己的心好像都已經被她的名字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