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切在十四歲之後,全都化為了泡影。偶爾想起,也都在夜中驚夢裏麵。這一切種種,如果從旁人口中道來,聽者少不得要說幾句可憐之類的話。可是隻有他自己才能夠明白,對老爺子,他是感激,勝過於怨恨。雖然他出生泥濘,後來被老爺子撈起,最後又被拋回泥濘中去。但是他對老爺子的仍舊是感激的。
不過他也明白,他的感激,對老爺子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用,就算他懷著感激去了三劍崖,老爺子也還是不會見他,更有甚者有可能直接拿著掃帚趕人。
這一生呀,可能也就這樣了。有幾個念著的人,有人能陪著,有人不能見麵。
窗外是翻湧的墨色,以及晝夜未曾停歇的風雨交加。在無數的紛繁念頭中,莫須有沉沉睡去,腦海裏最後浮現的是邢一一姣好的眉眼。
時間總是如同白駒過隙,一晃又是幾天過去。其間也發生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比如田唐把手機摔了,莫須有問起原因,田唐隻不小心。比如邢一一的案子絲毫進展都沒有,比如寧西樓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總是避著邢一一,再比如莫須有和邢一一兩個人從那天起就一直沒有見麵了。
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話就很正常,可是要是放在正在熱戀的情侶之間的話,怎麼想都覺得細思恐極。
譬如警局裏邊的人,邢一一總覺得他們雖然是人民公仆,但是好像隻是服務於社區居委會。不然的話,怎麼一天會有這麼多時間去操心別人的人生大事?
總覺得如果不是上一次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如果不是這次又聽見她們在茶水間裏邊兒竊竊私語,她可能也還是想不到的。
“哎,最近是不是沒怎麼看見莫醫生和那個邢隊長在一起了?”
“好像是啊,如果這樣的話,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可以給那個邢隊長介紹對象了?不瞞你們說啊,我家裏邊兒有一個侄兒,那一次從網上看到邢隊長的照片之後就一直緊著心思呢!”
“那那個莫醫生呢?你們看我女兒怎麼樣?我覺得如果這兩個人能湊到一塊兒,也能夠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老劉,你女兒都二十三了吧,我明明記得莫醫生好像也就才二十歲而已,你看著年齡相差這麼大,你也能好意思?不怕人笑話你女兒老牛吃嫩草嗎?”
被稱為老劉的警察是一個麵相看起來比較忠厚的警察,據說以前是特種兵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就被調到局子裏麵來了,粗人一個。
聽見同僚這麼打趣他,他也沒有計較什麼好脾氣地撓撓頭,笑道,“女大三抱金磚,這不是老生常談嗎?有什麼好笑話的!”
幾個人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邢一一也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把事情挑破,讓雙方都鬧個難堪沒臉。因為她知道這些叔叔阿姨其實心裏邊也沒什麼壞心思,就是有點嘴碎而已。而上次就不一樣了,那些人分明就是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