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一一趁熱打鐵,“說起來我也是為你感到不值,明明還有大好前程,可能卻就要這樣荒廢在牢獄深窗之中了。啊,讓我猜猜,你之所以覺得自己沒什麼好交代的,是不是?因為你覺得,隻要你不說,你的老板就一定會來救你,如果真的這麼想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了,你可以在這裏等,至於他到底會不會來救你,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早從先前王斌的表現看來,邢一一就知道這個人意誌並不是很堅定,隻要稍稍往他心窩子上戳幾句,她的定力就會潰不成軍。
不得不說,拋開了私人感情的邢一一,在工作方麵還是非常合格的,甚至可以說是優秀。
王斌動搖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正因為這一點,所以他才努力抓住任何一個向上爬的機會,因為曾經普通,所以再也不願甘於平庸。
可他終究是走錯了路,想到邢一一說的這些話,他抿唇,雙手緊緊攥緊,然後又無力的鬆開,如此反複,仿佛無法解脫的囚徒,他眼瞼低垂,“能不能……讓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他心裏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他不想這麼快就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對,直到現在,麵對如今進退維穀的處境他還在用商人的思維模式來思考,來選擇。他固執的覺得有價值的東西,越到後麵,才越會顯得彌足珍貴。
蕭崇又拍了拍桌子。不過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邢一一一個眼刀剜過去,製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蕭崇識趣,“那行吧,你自己再考慮一下!”語氣仍然凶狠,不過有了邢一一這個插曲,怎麼聽都有種外強中幹的感覺。
目送著邢一一和蕭崇離開的身影,王斌深深地垂下了頭,他也不知道怎麼現在他就成了這個樣子,回想起來,從前的崢嶸歲月,意氣風發,好像都已經成了昨日黃花,這一刻,他突然有種感覺:就算沒有邢一一這一番循循善誘,他也還是會妥協的,歸根結底,他也不是生來就是惡人。
他的一輩子,大概就算是完了吧。窗外的老樹在凜冽的寒風的吹拂下枯枝亂顫,發出簌簌的響聲,有覓食的鳥兒在上麵停駐片刻,然後又振翅飛走。
不知怎的,王斌眼裏流露出一絲羨慕。
有些事情不做一次,有些路不走一遭,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現在擁有的是多麼地難能可貴。
他大聲喊叫起來,“警官!警官!我有話要說,我要交代,我有很多事情要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邢一一和蕭崇就在審訊室隔壁的休息室裏,其實他隻要稍稍喊兩句,他們就能聽到,完全不需要這樣歇斯底裏。
片刻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考慮好了?你要交代什麼?有什麼事情想說?”邢一一勾唇輕笑,“不要著急,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你也有時間。”
王斌這才冷靜下來,他的雙手無力地垂放在膝上,“說來話長,我就揀點重要的事情說吧。江城立交橋的車禍是齊明覺幹的,柳倩的死也是他指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