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病嘴唇微掀,“行了,現在說這些幹什麼?”他不是不明白仉如晦的難處,但是這些說起來其實都沒有什麼意思,他也沒辦法幫到他,說這些不過是徒添煩惱罷了。古人都喜歡說及時行樂。這四個字才是人生的真諦。
仉如晦也意識到自己說這些沒有意思,訕訕閉上了嘴。
老人一前一後的往山上走,仉如晦跟在莫無病身後,眼中噴湧起懷念之色,這地方他也好多年沒來過了,他們上一次見麵還是好多年前。這人啊,一旦成了家,立了業,總歸就要和過去做個了斷,直到現在,他有時候也還是會想起,幾十年前正法師名門中五大天驕是何等光景,隻是如今都已經沒落了。看他現如今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光景可談?不過都是些往事罷了。
莫無病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兩個人幾十年的老朋友了,身後的人在想什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雖然沒有在說話,但是他身上的氣壓很明顯的低了下來。他這個老夥計啊,就是心思太重。反正這個毛病可能是改不了了,他也就不想想說什麼了。
很快兩個人就走到了莫無病的屋宅麵前,莫無病走過去推開門,然後側身示意讓仉如晦先進去。
仉如晦也沒有和他客氣,回身望了望身後仿若萬丈雲霞一樣盛開的梅花,沒有說話。轉頭過來時正好看到掀開簾子抬頭的莫通,二人俱是一愣。
仉如晦怔愣是因為他沒想到當年那個小蘿卜頭,現在已經長成了如今這般翩翩少年的模樣,又想到他和自家孫女的親事,一時間倒是對他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莫通怔愣的原因就很簡單了,他沒見過這個老人家不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這個時候他還沒有看見跟在這個陌生老人家身後的爺爺。
但是他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抿唇問道,“老爺子,您……”
仉如晦卻是平複了一下略有些激動的心情,側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莫無病。
莫無病笑著走上前來,“這是你仉爺爺,還記得嗎?”
聽見這句話,莫通撩起簾子的手一直舉著,忘了放下,想到廚房裏的仉姐姐,兩家人之間這麼多年的恩怨情仇,他禮貌地頷首,“仉爺爺好。”
和大多數經久未見的長輩一樣,仉如晦也未能免俗,對著莫通感歎了一下,“都長這麼大了啊!”
在他小的時候,和麵前這位麵善的老人家是見過的,對於這一點,莫通是知道的,不僅知道,他還記得很清楚。因此對這麼一句話,他沒有否認,不過大概是因為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複,愣了愣,點點頭,“是。”
莫無病都快被自家孫子這個棒槌腦袋給氣死了。冷哼了一聲,但又知道自家孫子就是這麼個德性,人情世故不甚通曉,待人接物也不達暢,終究是顧著爺孫倆的情分,他上前打圓場,“好啦好啦,要敘舊也不用這麼急啊。去坐下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