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塚又添一人心(1 / 2)

道人看著他這副癡憧的模樣,再次輕輕拍了拍他問:“小兄弟你在念叨什麼?”

“沒”,張啟回頭吃吃地望著遠處,直到一襟半角都看不見了,才戀戀不舍地轉過身來,說:“沒什麼,道長我們走吧。”

兩人再次往東村走去,一路更是思緒紛飛。哪怕春光如此明媚,綠草如此鮮豔,都被忽視了,偶爾有熱情的村民給他們打招呼,也仿若沒有看見、沒有聽見。

直到轉過一處山角,一株高大的梧桐躍然出現在他們眼中。粗壯的樹幹充盈了視野,高聳的樹冠掠入雲間,即使去年的冬天帶走了它所有的枯葉,隻留下光禿禿的枝丫,然而沾了今春的氣息,那枝頭、那椏間又抽出了青芽,點綴了新綠,更有的已經長出了零碎的嫩葉,雖然稀稀拉拉,卻仿佛鬼斧神工,揮灑出不一樣的雄奇,讓人實在難以視而不見。

兩人終於被拉回了心思,止步於此,向不遠處看過去。

隻見一條小溪在右側緊緊地挨著梧桐樹,小心地,斜斜地擦過,蜿蜒出去,猶如一根絲帶掛在樹邊。絲帶的另一側有幾畝新田,一眼望去,田間麥草綠葉翻飛,夾雜著盛開的鮮花,春意盎然。田邊錯落安置著幾幢別致的木舍。木舍幽靜,佇立在那裏。木舍前有一塊不大不小的庭院,用矮小的木欄很隨意的圍了一圈,木做的欄門半開半掩。院子裏的一側簡單的置了一張石桌,桌間放了一隻酒壺,幾隻酒杯。

此時一個高冠博帶的中年人正背對著他們坐在那裏,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遠遠的說了一句:“既然到了,過來坐吧。”

張啟一看背影便知是夫子,心想這回又要糟,而且還是大糟。竟然叫他過去坐,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心想難不成夫子要趕他回去麼,這可如何是好。

正忐忑地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院子口,他旁側的道人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漫步走到夫子對麵坐下,兩手互搭拱了拱,說:“玄玉見過宗主。”他說完以後伸手拿過酒壺,又拿過一隻酒杯為自己斟一杯酒,端起酒杯仰頭一口飲盡了。然後他再給自己斟了一杯,這才端起酒杯對著夫子說:“今日心潮澎湃,難以自已,多飲了一杯,宗主莫要見怪。”說完又仰頭一口飲盡了,才放下杯子。

“今朝你不該來”,夫子坐在他對麵肅聲說道:“我在這裏已經住了四年,再過幾日,將要離去。”然後他微俯下身子,拿起麵前的一杯酒細細端詳,說:“你晚幾日來我便遇不見,遇不見便不會殺你,你就可以不用死了。”夫子淺淺飲了一口酒,輕聲歎道:“師妹終究白白為你擋了我那一掌。”

“來的時後遇到幽使,她亦勸過我。然而……”那位自稱玄玉的道人再次拿過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端起來一口飲盡了,同時仿佛回憶著什麼,他笑了笑說:“然而璐兒在這裏,我便來了。”

夫子突然大笑,手中杯裏剩下的酒灑了一地,指著玄玉道人說:“想想四年前你道境大成,那時多麼的鋒芒畢露。你孤身闖入鬼王宗,連斬我座下六位鬼使,更是讓我教眾死傷無數。那時何等的意氣風發,如今……著實是變了。”

接著他又很是遺憾地說:“你不該來!”夫子一邊回憶過往,一邊沉聲道:“我接掌鬼王宗時曾對師傅承諾說會照顧好師妹,我沒做到。而今竟連她最後一個願望也做不到。你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