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年正認真聽著,到關鍵時竟沒有了下文,於是又急切地問了一次:“在何處?”
張啟皺了皺眉,心想這應是師叔設下的手段,因此改口道:“不能說。”
他講的是大實話,李萬年卻以為觸犯到了他,又看見他皺眉,連忙道歉說:“小道長切勿生氣,實在是因為我們這俗世之人對仙境的渴望太過熱切,所以才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又指向前方一座兩層的八角樓閣說:“道長你看,華光樓到了。”張啟聽到水聲,又想到此城叫河陽,便知外麵應是一條河了。這華光樓竟然是依河而建,隻隔了一道城牆。
那樓閣門口左右立著兩個小廝,遠遠地就看見縣令大人來了,還帶著一眾人。於是滿臉堆笑飛奔到近前,低眉問道:“大人,可是和往常一樣?”
李萬年對張啟和氣一笑,扭頭對小廝說:“今日不同,兩層樓都包了。把你們最好的廚子請出來,做最好的菜,我要宴請貴客。”末了他又說道:“樂班不用找了,我府中自會過來。”待得交代完了,他引著張啟上了二樓,選了最南邊靠窗的一桌坐了,欣賞河邊的風景。
這時有勤快的小二用茶幾端了酒來,又放下幾個伴酒的小菜。李萬年拿過酒壺先給張啟滿了一杯,說:“這是河陽城特有的長春酒,其味清純而甘冽,道長嚐嚐。”等到張啟喝下,又親手給他挑了兩箸小菜,說道:“這伴酒的菜也是非常地合口,能讓人胃口大開,食欲大增,道長嚐嚐。”一時間李萬年在不停地勸酒勸菜,自己反倒喝的很少。幸好張啟已經小有修行,否則說不定就被灌醉了。
等到酒過三巡,飯菜逐漸端上來。這時李萬年自斟自酌飲了一杯,讚歎地說道:“道長好酒量。”然後他很好奇地問道:“不知似道長這般的修道之人是否都有這麼好的酒量?”
張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此時被他問了便思量一番,答道:“應該是的。”
李萬年聽完以後唏噓不已,道:“原來傳聞中的酒劍仙之說是真的。”此時有人上得樓來,湊到他耳邊輕語了幾句。
張啟有些好奇,不過沒有偷聽,等那人說完以後下去了才問道:“大人有事?”
這時李萬年紅光滿麵,說道:“沒事沒事。隻是想到今日這有酒有宴怎能沒有歌舞,於是叫人安排了一番。”
說完他舉起雙手輕拍,便有一隊麗人懷抱著琴簫鼓瑟鱗次上了二樓。其中一些帶著樂器各自選位置坐下,吹拉彈唱。又有一些站到當中,且歌且舞。
中間那位歌舞者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女孩。她的身上穿著淡青色的薄紗,姣好的肌膚若隱若現。臉上帶著一角絲巾,美麗的容顏半遮半露。她的身軀婉轉,舞姿輕柔如水,纏綿不盡。有弄巧的河風吹來,帶著她身上的輕紗在空中飄動,宛若飛天,又把她遮麵的絲巾半掀,露出一點精致的臉龐。她的歌聲宛如黃鸝,清脆悅耳,聲聲動人。曲調飽含情絲,係人心弦,難解難分。舞動人,歌動人,張啟不知不覺便丟了魂。等到歌舞作罷,那姑娘已下樓去,猶有餘音繞梁,在張啟心中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