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並未動手,而是對上空李真人說:“我認輸。”雖然他不戰而降,眾人卻沒拿異樣的眼光看他。
李山河正要順水推舟宣布勝負,夫子搖搖頭對張啟說:“你讓我很失望,或許陰陽兩儀珠推演天數真的出錯了。”一瞬間他已出現在天邊,李山河笑笑說:“鬼王法力高深,何必與一小弟子見識。”
誰贏誰輸自是不必多說,張啟再下台時稍有些神思不屬。這時清離傳音於他說:“師弟不必在意。你才修行多長時間,而鬼王前輩已經存世兩百餘年。兩儀珠雖有衍天之能,卻不是神器,終有出錯的時候。”
清離這話剛說完,隻見天上兩儀珠再發光柱選定兩人。他們的交手不可謂不精彩,然而張啟無心關注。一個月前孤山之上,王晉向他索要玉佩時,他猜到將來會與夫子形同陌路,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甚至比他猜測的還要惡劣。夫子的果決與冷漠徹底斬斷了那一份四年之久的師徒之誼。難道以後兩人再遇見便真的再無瓜葛?那又有沒有一日終會刀劍相向?張啟在心中告誡自己道:不會!他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這時天空又有一道白光照向青雲門這邊,落在清離身上。他這才發現原來剛才的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隻是看道門諸人鬱鬱寡歡的樣子,恐怕結局依然不太理想。
清離禦風上台時,陰珠的黑光也選定一人。張啟瞬間繃緊了心神,這次代表魔門出戰的竟然是碧瑤姑娘。張啟知道清離師兄已經破入上清境,堪與上代前輩比肩,碧瑤姑娘萬萬沒有贏的可能。一時間他擔心不已,隻能期望師兄不要傷到碧瑤。
碧瑤發現自己被選中時禦空飛了下來,她的降落不疾不徐,不膽怯,不張揚,清婉的容顏上猶自帶著淺淺的微笑。若在平時日遇到,誰能想象她竟是魔教的門徒,她分明是一位動人的仙女。
清離見她落到場中,問她道:“我見姑娘你立於魔教眾門徒之前,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鬼王宗碧瑤,”她答了一句,然後伸出左手,掌中由小變大現出一隻銀白色小鈴。小鈴懸在她手心,悠悠的旋轉,上邊兩顆精致的鈴鐺緊緊挨著,發出璀璨的光華。此時它被碧瑤催動,叮當作響,那聲音美妙如同仙樂,更為聽者編織一幅幅絕佳的夢境。
張啟聽到鈴聲時眼睛有些迷離,稍清醒些發現自己似來到一處盛開的桃林。林中桃花絢爛如同明霞,落英繽紛飄散裝扮天地。前方是一條鋪滿花瓣的小徑,無聲地對張啟發出邀請,請他暢遊這桃源的仙境。
涉足其上,張啟似走了千百年那麼漫長,那桃花愈發鮮豔,愈發密集,地上的花瓣也愈發的厚重。等到花瓣成海,淹沒了腳踝,他才終於來到盡頭。盡頭處有一棵巨大無比的桃樹,樹上桃花朵朵,顏色亮麗有如情人羞澀的腮紅。一片片花瓣飄零而下,落在樹下一塊大石,以及碧瑤和陸雪琪的身上。
她們好似沒有發現張啟的到來,正在專注地演奏。碧瑤曲膝坐在大石之上,雙手撫弄著懷中一道古琴。在她下方陸雪琪背靠著那塊大石,唇畔吹著一隻白玉的長簫。
張啟雖然離得很近,卻聽不到兩人奏的是什麼樂曲。他看見兩人臉上泛著淡淡的憂愁,似是繾綣眷戀,似是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