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與南荒交界乃是一條綿延千裏的山嶺,又高峻陡峭,非常人所能攀爬。山嶺之上,冷風呼嘯,雪落千寒,一片素裹茫茫,出了淩寒傲雪的鬆柏,幾乎無有其它樹木。
然而這樣險惡的冰天雪地中,扔有一隻車隊正在一處大雪封鎖的山道緩慢行駛,目標往西荒去。這些車上載滿了南荒盛產的絲帛茶磚,用擋雨的篷布裹著,兩邊又有隨從拿著工具很隨意地清掃上麵的積雪。不知為何,他們臉上的表情俱明顯掛著不滿不滿,隻因此時一開口便灌風雪,於是不曾交流。
領頭的兩位中年商人愁眉不展,憂心忡忡。年齡稍大那一位緊了緊身上的貂衣,又將遮擋的氈帽低了低,開口小聲說道:“老高,要不漲一點吧。”
另一位聞言立即反駁說道:“趙兄,不是我不漲,實在是漲不起啦!你也知道,我們兩年才往返一次,一路上大家夥兒的吃喝拉撒全都管,差了還不行,把他們的工資一付,也就賺點薄利。再說我們行商近二十年,大家都是熟人了。這工資隔年便漲些,如今已經漲了八九次。再漲我還賺什麼錢,我也還有一大家子需要養活啊。”
他的聲音稍大了些,被後邊車隊的管事聽到了。這管事原本正用撣子抖落火車上積雪來著,聽了以後把手中雪彈往地上使勁一扔,大聲吼道:“嘿,我說老高,你不是人啊!不就是因為今年天氣格外寒冷,兄弟們想討些錢增置些棉衣。你不答應也就算了,還嘰嘰歪歪個鳥毛啊。”
他似越想越氣,接著說道:“你若實在不願意,兄弟們這一趟的酬勞不要了,東西給你撂在這,我們散夥各自回家去。”
這時他身後同伴帶頭把車停了,眾人起哄喊道:“今兒不給個說法就不走了。”
那位姓高的老板趕緊當起了和事老,和聲說道:“漲!肯定漲!老趙不漲我也會漲!”隨即他聽到山頂傳來聲音,臉色大變,失聲道:“雪崩了!”
眾人這才靜下來一聽,頓時個個驚慌失色。若真算起因,這雪崩大概還是因他們而起,此時他們處在半山腰, 上不得,下不得,附近也沒有躲避的地方,根本無處可逃。車隊管事悔不當初,懊悔道:“都是我害了大家夥。”
這位姓高的老板想及車上是自己大半的積蓄,又想到家中妻兒,隻感覺天旋地轉,哭喪著跪到地上大聲喊道:“蒼天啊,求你發發善心救救我們吧!”
這時另一位姓趙的老板歎道:“求天有什麼用?”他聽著耳旁滾雪聲越來越大,絕望地抬頭看天,準備閉目待死時,忽見有人禦劍自雲中來。隨後有兩女四男留個年輕人落到地麵,就在不遠處,他一時間也是懵了。
來人正是張啟他們,田靈兒聽這聲音,抬頭隻見山頂有一條白線往下邊來。她凝神看了看,好奇地問道:“山崩?”
於天行也早已注意到山上,以及不遠處的那一隊行商。他皺眉回答說道:“這是雪崩,和山崩也差不多。師姐師兄我們還是救人要緊。”要隻說他們一行人,即便不能飛天也能做到踏雪無痕,自然是不怕雪崩的。但是那邊整整一隊人可沒這個本事,他遺憾地想著人手不夠,估摸著也隻能救下一部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