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受了我的影響和熏陶,海泉從小就喜愛文學,喜愛詩歌。
海泉在上幼兒園的時候,經常是我送他。我上班騎自行車把他先送到園裏我再去機關上班。他坐在我自行車的橫梁上,我就教他背誦唐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或背誦我認為好的兒歌,如柯岩寫的:“我家有個小弟弟,聰明又淘氣,每天爬高又爬低,滿頭滿臉都是泥……”一直到背誦《木蘭辭》之類比較長的古詩。當時他還沒上小學,能背誦幾十首古詩和兒歌,作為家長,我們是滿意的。我認為這也是給孩子的未來做打基礎的工作,把文學和詩的種子埋在他幼小的心底。孩子小,不可能理解詩句的含義,但他背下來了,就在心靈裏儲存了,就像在銀行存款一樣,這是他一生的文化財富。每當家裏來了客人,我們就讓兒子給客人背誦一首或幾首詩,客人的傾聽和誇獎,讓幼小的孩子得到激勵,有了一種榮譽感。
有一天晚上,我帶海泉出去玩,他對著滿天的星星說了一句:“星星是祖國的亮光!”星星是大自然的,怎麼會是祖國的?根本不搭界嘛!盡管我覺得他說得不準確,但這是從一個幼兒的嘴裏冒出的有個性、有創意的話,不能用“科學”的概念去規範他、批評他,相反,我極大地表示了讚賞,並多次重複他這句雖文理不通卻有個性的話,在我們家,甚至像變成了經典的話一樣,全家人都經常對他重複說:“星星是祖國的亮光!”讓他知道這是他說出的與別人不一樣的話,是從他幼小心靈裏冒出來的話,從而保護和鼓勵了他的個性創造。我本人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在語文課堂上,老師出了“永遠”一詞讓我上黑板前麵當場造句,我說:“我希望永遠生活在和平的土地上。”老師當場就表揚了我,而且連續表揚了多次。這對我喜歡造句、作文和以後的寫作有太大的鼓勵和幫助。我表揚了海泉的這句話,是效仿了我的老師。
有一年,海泉在3月8日的日曆上用鉛筆寫了一句:“祝媽媽生日快樂!”我對他說,傻小子,你媽媽的生日是舊曆6月22啊。他衝我神秘地笑笑,沒有說話。我馬上意識到自己錯了。3月8日是國際勞動婦女節啊,當然也可看作是媽媽的生日啊!這個臭小子,挺有靈氣的嘛!
海泉在10歲左右開始寫日記,他寫日記不是我逼他寫的。有一天,我在同事劉兆林家裏看到他兒子西元寫的一本日記。我想,兩個孩子年齡相仿,都是小學生,他兒子肯下這麼大的功夫,我兒子為什麼不能?我把西元的日記本借了來,全家人圍讀。兒子許是因此發憤,開始寫他自己的日記。因他喜愛美術,所以他的日記本上有他自己作的插圖,並堅持了多年。
海泉最早的日記記述了這件事,那時他剛剛11歲半:
1987年2月1日天氣晴,星期日
今天是星期天,早晨媽媽就讓我練琴,我卻把沒用的掛曆剪下來做樓房。可紙太薄,我又把一些硬紙殼拆開才做成樓。這時,爸爸媽媽去楊順叔叔家串門,順便從劉兆林叔家帶來了西元的日記給我看。我看後心想,西元還真有兩下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呀!我不如他,應向他學,從今天——就是一九八七年二月一日起,一定認真寫日記,我真後悔怎麼不早點開始寫。以前的小事值得寫的就像世界上的人一樣多。後悔也來不及了,有一句話“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就從這裏開始吧!
1987年2月2日小雪,星期一
記成長中的一件事。
記得那時六歲,我已長大了,能為家裏做些事了。我學會了打醬油。家裏每次打醬油的任務都交給我。有一天,媽媽讓我去買,可給我的不是油瓶而是飯盒。原來媽媽是讓我去買大醬的。去商店,我把錢交給了叔叔:“叔叔,我買一斤醬油。”啊,錯了!我這樣想,我想解釋,可叔叔已莫名其妙地給我打了一斤醬油。我懊悔地、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向家走。醬油從盒邊都濺到了我衣服上。這件事現在再回顧起來,真感到好笑。
1987年2月3日
我生在一個溫暖的家庭裏。我的第一個老師----母親,她能幹、誠實、淳樸,戴一副金邊眼鏡,是會計。父親是作家,他對我很嚴格,姐姐是高二學生。大家都很關心我。原來我住在小白樓一間小屋,很暗。後來搬到了軍區大院,二間大房,我覺得這很大。五年了,我們又在車隊新樓落了戶。我的一大家人,光我的表姐、表妹、表哥、表弟就有七個,我愛我的家。但我更愛祖國大家庭。假如沒有工人,那我們就會沒房子、家俱,假如沒有農民,就會吃不飽飯,假如沒有軍人在保衛邊疆,那我們就沒有生命的安全。是人民把我養大,我一定要報效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