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泡在水中,漸漸筆鋒全開,月兒不禁問向紫綾,“姐姐,可以了嗎?”
紫綾點了點頭,將毛筆取出,用手指輕輕擠出筆頭上的水,遞與月兒。
月兒接過筆,以大拇指第一節內側按住筆杆靠身的一方,食指第二節處由外向裏壓住筆杆,中指緊貼食指,無名指第一節緊貼筆杆,小指抵住無名指下側,向著琉璃道:“你這般握筆。”
琉璃接過筆,依照月兒所教,將毛筆握在手中。
琉璃倒是聰明,一教便會,月兒笑著找出一塊舊白布,說是白布,其實已經有些發黃了。
不及月兒多言,琉璃便蘸上墨水在白布上寫上先前之句。
琉璃邊寫邊念,將先前地上所學盡數寫出,竟然沒有絲毫錯誤。
月兒驚道:“琉璃,你記性可真好。”
琉璃笑著指了指自己藍色右瞳,道:“我看到過的東西都會記住,永遠記住。”
月兒拿起白布,展開在自己麵前,看著琉璃寫在上麵的字,又看向琉璃左紅右藍的瞳色,不由讚歎道:“真美。”
這“真美”二字像是在稱讚琉璃寫出的字,又好似在讚美琉璃異色雙瞳。
聽到月兒稱讚自己,琉璃也麵露喜色,道:“月兒,再教我些字。”
月兒聞言,連連點頭。
這時,白瑩拿著些麥草由大門走入,看向門前的狗蛋揚了揚手中麥草道:“我拿回來了。”
狗蛋起身,接過麥草,將之放在門板之上,又取出一柄柴刀,用力剁著。
柴刀上鏽跡斑斑,刀鋒早已不銳,狗蛋一連剁了幾下,竟然無法將麥草剁開。屋內紫綾聽到動靜,走出看去,見到狗蛋此狀,便上前道:“將刀給我。”
狗蛋依言將柴刀遞與紫綾,紫綾摸著鈍鋒,微微搖頭,手間靈氣緩緩注入其中,不料剛一注入,柴刀便斷為三截。
狗蛋嚇了一跳,眼中有責怪紫綾之意,但又有些懼怕紫綾,口中並未說出。
紫綾並非有意破壞柴刀,本想借助靈氣幫助狗蛋剁碎麥草,不料柴刀如此不中用,靈氣剛剛注入,刀身便承受不住。
見到狗蛋責怪的眼神,紫綾輕聲道:“對不起。”隨即帶上身後黑帽,手揚間黃劍已現。
“要剁成什麼樣?”
“剁成幾段就行,不要太碎。”狗蛋不知紫綾從何處喚出黃劍,聲音有些哆嗦。
紫綾微微點頭,手中黃劍揮舞之間,麥草便被割斷,“這樣行嗎?”
狗蛋見狀,連連道:“行,行,太好了。”
紫綾聞言,輕“嗯”一聲,收回黃劍,摘下帽子。
狗蛋將早已準備好的黃黏土倒在門板上,又加入了一些水,便伸手和起泥來。
“白瑩,麥子怎麼樣了?”
“爺爺和綻雪姐姐在哪裏,說麥子沒幹透,還要等幾日。”
“哦,約莫還得兩天。”狗蛋點頭道。
白瑩上前問道:“狗蛋,要我幫忙嗎?”
狗蛋搖了搖頭道:“不用,一個人足夠了。”
白瑩“哦”了一聲,轉身走到屋內,見琉璃與月兒正在布上寫字,白瑩早已識字,便欲拉著琉璃去玩,可琉璃偏偏正在興頭上,並不怎麼理會白瑩。
白瑩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由屋內走出,屋外狗蛋仍在擺弄泥巴。白瑩無事可做,便坐在門口石階上,打著哈欠,曬起太陽。
片刻,紫綾走來,坐在白瑩身側,問道:“和人一起生活怎麼樣?”
白瑩仰頭看著天上緩緩飄動的雲彩,向後躺下,“總覺得好悠閑,不用出去覓食,感覺沒有什麼做得了。”言及此,白瑩打了一個大大哈欠,“真希望一直這樣。”
“你要是喜歡,就住在我家裏好了。”和泥的狗蛋聽到後,轉頭笑著說道。
“真的嗎?”白瑩側頭看向狗蛋問道。
“騙你做什麼,不過你每日可要幫我做農活。”
那點農活可要比出門覓食簡單多了,白瑩也曾被玄劍山弟子追捕過,若非僥幸逃脫,如今可就沒有二人的相遇,更加不能慵懶的躺在這裏了。
雖然在南洲有九尾妖狐撐腰,眾狐妖幾乎可以說是為所欲為,但白瑩心中仍是害怕某日再回到曾經鮮血與劍鋒交織的日子裏。
不去吃人便會餓死,不去殺人便會被殺!
“主人,我可以在這裏住下嗎?”白瑩詢問紫綾,眼中充滿渴望。
紫綾當然不會拒絕,妖與人若能共存,便會少了許多殺戮,當下微微點頭。
白瑩見狀,興奮起身,跑到狗蛋身前,轉圈道:“可以住下了,主人同意嘍。”見到白瑩如此高興,紫綾也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