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水柔逃開璿瑰後,鮮血沿路而流,一路踉蹌,幾次險些摔倒。雖然身後有著雙狐的震天之爭,不過素水柔竟似未曾聽到。她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一個聲音一直回蕩在腦內,又似璿瑰之音,又像自己的心聲。
“紫流觴與玄驚塵早就跑了,隻留下你在此地枉送性命。”
“說什麼朋友,關鍵時刻不都是保命而散了嗎?”
“隻有你自己像個傻子一樣還想著為他們爭取時間!”
素水柔用力敲打著自己的腦袋,想阻止腦內不斷傳出的聲音,素水柔知道,這個聲音正是璿瑰先前眼中紅光所致,自己中了狐妖的幻術。
“閉嘴!”素水柔再無往日溫和,怒吼道。
聲音確實停頓了,不過隻是停頓了一息,下一刻,聲音道出了素水柔心中一個不堪的秘密。
“岩謐死的時候,你其實很高興吧?”
聽到此言,素水柔顧不得流血的身體,怔在原地難動半分。這是素水柔一直不敢麵對的事情,也是內心中一直逃避的事情,岩謐死了,紫流觴就不再有人能和自己爭了!
“我沒有……我沒有……”素水柔不再向前,而是以玉仙劍支地,跪在地上,口中不斷低聲重複。
“我死了你很高興吧?”熟悉的聲音傳出,素水柔急忙看向四處,四處隻有草木,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但素水柔眼中卻充滿恐懼,剛才分明聽到了岩謐的聲音。
“你這個耍心機的賤人,平日裝作和我那般要好,關鍵時刻卻棄我於不顧。”
“岩謐,我想救你,但卻找不到你。”素水柔一手捂著仍在流血的可怖麵龐,向著四周喊道。
“你在江中時究竟是想救我,還是想看到我的屍體?”
素水柔跪爬在地,伏地痛哭,道:“我是想救你,可我……”
“你平日裏不是最愛救助弱小嗎,原來都是你裝出來的。”
素水柔將玉仙劍丟在一旁,趴在地上緊捂雙耳,可岩謐聲音依舊回蕩在腦內。
“裝作玉女有趣嗎?你這個欺世盜名的騙子,落得今日下場也是你咎由自取!”
“不是這樣……”
“我死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一絲竊喜,回答我!”岩謐怒聲質問素水柔。
聞言,素水柔隻聽腳步聲起,急忙抬首,見到眼前一人走來,正是岩謐。
“你死了我隻有悲傷,沒有竊喜,岩謐你要相信我。”素水柔看著眼前人道。
“水柔,你的臉……”
眼前人哪裏是岩謐,而是匆匆趕來的玄驚塵。感受劍訣之音,玄驚塵便知曉了素水柔有難,故而急急趕來。可來時卻見到了一臉血糊正跪在原地胡言的素水柔。
而在素水柔眼中,眼前之人仍是岩謐樣子,當下奮力搖頭,不敢靠近玄驚塵。
玄驚塵輕輕擦拭著自己額頭的虛汗,一指點向素水柔腦門,靈氣注入素水柔腦中,使得璿瑰的幻術減輕一些。
素水柔這才重新看向玄驚塵,呆呆跪在原地。
忽然遠處妖氣疾馳而來,玄驚塵大驚,急忙抱起素水柔欲躲在一旁樹木之後,不料玄驚塵終究還是慢了一步,一顆妖力所化的魔球已由遠處砸住二人。玉仙劍雖然急忙擋在素水柔身後,但依舊於事無補,魔球砸到玉仙劍身,接著便透過劍身砸到了素水柔後背,連同玄驚塵一並砸起空中,二人雙雙飛摔倒地。
“這麼重的血味,你還想躲在哪裏?”璿瑰步伐輕盈,款款而來。隨即又看向玄驚塵,“你本來能多活半個時辰,卻這麼急著趕來送死,難道是舍不得奴家?”言罷,璿瑰嬌笑連連。
魔球之威已將素水柔身後皮肉砸裂,骨頭擊斷,皮開肉綻間素水柔已昏死原地。玉仙劍立在素水柔身側,發出護主之音。
而玄驚塵在今晨就感覺身體異樣,靈氣難以回複。此時玄驚塵靈氣所剩無幾,若與璿瑰正麵硬碰難有一絲勝算!
玄驚塵緩緩爬起,手握長庚,輕輕咳出兩口鮮血,看向一旁不省人事的素水柔,苦笑道:“看來我今日大限將至。”
聞言,璿瑰笑道:“像你這般俊俏,若肯做奴家玩物,奴家不介意讓你多活兩天。”
“玩物就不必了,但我也想死個明白。”說著,玄驚塵將手中長庚劍遠遠擲開,示意自己已經放棄。
“你想知道什麼?”見到玄驚塵乖乖就範的樣子,璿瑰十分滿意。
“為何南洲會聚集如此之多的狐妖而不被玄劍山覺察?”
“這是為什麼呢?”璿瑰手指輕點嘴唇,語氣嬌滴反問玄驚塵。
玄驚塵原地細想,半晌才道:“因為玄劍山弟子很久不曾到過南洲。”
“廢話。”璿瑰對於玄驚塵回答感到好笑。
其實,玄驚塵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隻不過想聽璿瑰親口說出,當下便道:“我愚魯不凡,實在難以想到其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