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紫綾透過人縫隱約看到紫茗動向,玄劍山內院悲慘一幕重新歸於心頭。背負淩軒求救,然而淩軒卻慘死自己麵前。南洲中的紫綾不止一次暗道,若當初自己有今日這般強大,那日淩軒或許就不用枉死了。
然而自認為強大的紫綾此時眼看紫茗步步逼向星嫣,身體卻難以行動半分,究竟是做人還是為妖,紫綾默默盯著手中黃劍。
鬆開黃劍,就能使用妖血,便可救得星嫣!
星嫣眼看紫茗走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微微側頭看向掙紮的紫綾,眼中沒有太多感情,嘴唇微動道:“成妖吧,就算為了你自己!”
紫綾若不妖化,別說去救星嫣,自己也要死在當場。紫綾雖然不厭惡妖,心中甚至還怨恨人,尤其是害死紫穹、欺淩自己的玄劍山劍者,但紫綾此時依舊緊握黃劍,一雙冷眸,一聲冷喝,一句冷言,紫綾給出自己最終的答案:“我是人,我要帶你離開!”
紫綾不想重蹈覆轍,不願再感受淩軒死時的心痛!
生死之際,紫綾好似忘卻右腳傷痛,回光返照般起身猛然衝向眾人。孤月明原本以為紫綾氣力已盡,不料紫綾還能如此迅捷,當下蹙眉一劍斬劈而出。
紫綾揮劍一擋,腳不停歇,由孤月明身側竄過,隨即劍斬左方林歸,掌擊右側流光。紫綾二度反撲,宛若猛獸,二人受到先前同門死狀所懾,此時隻是虛晃兩招,並沒有太多阻擋紫綾的意思。
紫綾也完全沒有要與二人纏鬥之意,於二人之中奪路而過。
“受死!”紫霞因為紫蕭的死早已怒氣衝天,手間純音劍直刺紫綾胸膛,紫綾奮力閃躲,純音劍仍是透肩而過,隻聞紫綾一聲怒喝:“滾開!”
言罷,絲毫不顧及被刺穿的左肩,凶狠撞開紫霞,紫霞甚至還不及抽劍,便被撞倒一旁,而純音劍依舊掛在紫綾肩頭。這時鍾陽忽然閃至紫綾身側,一劍刺下,劍入側肋,傷及髒腑,紫綾一聲淒厲慘叫,腳下仍是不停,再度由鍾陽身側衝過,任憑鮮血順著側肋淌出。
眼見就要趕至星嫣身邊,忽然苦涯無聲走出,隨手一劍刺穿紫綾胸膛,紫綾最後的反撲戛然而止,止在星嫣麵前,停在紫茗身側。
紫綾雙眼失神,茫然站立苦涯身前。苦涯隨手將劍抽回,紫綾無聲趴倒在地,但黃劍仍是緊握手間。
素水柔見到此狀,已知紫綾與星嫣都在劫難逃,握在手中的玉仙劍隱隱顫抖,然而背棄師門與玄劍山為敵,素水柔萬難做到,當下不敢再看,回身將頭低埋紫流觴懷中。
紫流觴輕撫素水柔背脊,二人南洲曆經一翻生死,此時已經有些懼怕分別了。
紫綾並非是素水柔過命之交,若此時是翼羽因為飛鳶受到圍攻,素水柔一定會出手相助。況且素水柔知道自己若是相助紫綾,紫流觴也會一同相助,這冒然之舉不僅會害得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紫流觴的大好前程也將盡毀。
畏首畏尾,素水柔能做的隻是盡量不去看紫綾的死狀,來逃避心中的不安。
紫綾為什麼還不妖化?紫流觴心中暗道,當日玄劍山內院中,紫綾妖化狐影,雖然依舊難敵眾人,但威力十分不凡。然而此番自始至終,紫綾都沒有化為狐妖,若說現在的紫綾哪裏像妖,無非也就是那狐眸蛇鱗。
“她死了,這回輪到你了!”紫茗看著倒在血泊中紫綾,向著星嫣點頭言道。
星嫣此時嬌媚之色早已不見,悲傷的看著倒地紫綾。若紫綾肯聽星嫣之言離開南洲,也不會有今日之事,而紫綾若是當真一去不返,星嫣也不會留下這般回憶。
“你,有回憶嗎?”星嫣忽然抬首問向紫茗,右手緩緩摸向頭後金絲發帶。
“總之你不會再有了!”言罷,紫茗緩緩舉劍。
星嫣回憶過往,為了素環,星嫣對抗雙蛛不幸死去,那時的葉楓沒能及時趕來相救自己。今時今日,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為了救早已身死的自己,力戰當今玄劍山眾位頂尖劍者,雖然最終落敗,但星嫣心中卻有著前所未有的甜蜜,隻不過這甜蜜的深處又有著無盡的哀涼。
這是星嫣的一段回憶,也或許是星嫣最後的一段回憶,回想與素水柔的相遇,與紫流觴五人的苦戰,以及今日紫綾為自己禦劍奪路,在此血戰,這一切又好似成了星嫣的另一段人生回憶。
星嫣不會讓紫茗手中的天市劍斬下,因為星嫣已經暗暗決定,由自己抽下發帶來結束這第二次的生命與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