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話:我的童年(1 / 1)

我出生在2000年的畢節,據父母說我要出生的時候還在去醫院的路上,那時候剛到醫院門口我就等不及降臨了世間……而且剛好我出生的地方在修路,老爸老媽想名字時一拍大腿,就給我取了胡露平這個名字。

(等等?我其實一直以為叫我胡露平是希望我一路平安的意思——)

雖然出生在畢節,但是我並不是在畢節長大的。我沒讀過學前班,當時在其它省讀了幼兒園小班和中班,是在哪個省我也忘了,反正是以前父母去打工的地方,他們告訴過我幾次我也還是記不住。我隻記得在我讀小學的時候,我的那件幼兒園的校服還在——那是一件白色的小衣服,後麵用紅色的字寫著“洪南幼兒園”。

是不是叫洪南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有個洪字。

父母都對我特別好,那個時候我們在外省,有一次我和弟弟妹妹們玩的時候我告訴他們:“你們都要聽我的話,因為我是我們家最大的孩子。”

媽媽說:“傻孩子,我們在老家還有個哥哥,比你大得多呢。”

我當時大概四五歲,聽了這話很奇怪:為什麼我不是最大的啊,那個哥哥又長什麼樣呢?我當時甚至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怎麼生孩子,不過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哥哥,所以很快就把這件事忘了。

我幼兒園的時候,就是班裏考試考得最好的,每次考試都是一堆人把頭湊過來看我的試卷,我就捂著試卷說:“別看啦別看啦,老師說自己的試卷不能給別人看,也不能看別人的……”

他們說:小氣,不看就不看。其實考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問有幾個三角形幾個正方形,掰著指頭數一數就好了,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連這個都不會。

我不記得那些小夥伴們叫什麼名字,可能連問都沒問過吧,我隻記得我當時有兩個老師,一個姓林,一個姓胡。

我離開幼兒園的時候,我在讀中班,老師對我父母說我很聰明,如果不走的話可以讓我跳過大班直接去讀一年級,但是父母堅持說要回老家。

我不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我可愛的老師們了,後來我問媽媽林老師在哪,胡老師在哪?

她說:在很遠的地方,以後都見不到了,好好記住她們吧,她們都是好老師。

我不記得我哭了沒,我隻記得我把“林”和“胡”兩個字寫在數學本上,暗暗發誓一輩子都要記得自己的啟蒙老師姓什麼。

然後,我回了畢節。

因為是轉班生,要讀小學有點麻煩,父親帶我輾轉了幾個學校才敲定了九小。我到現在都記得,父親走在我前麵,背影很高大又很滄桑,帶我走進一家家學校,被拒絕的時候臉上帶著無奈,終於可以去九小讀書時又露出高興的神色。

我哥哥後來大學畢業了,他考上大學的時候大學生在我們村裏還是很稀奇的東西,所以爸爸特地辦了酒,我們也沾了光天天胡吃海喝。我家四姊妹在班裏都是名列前茅,妹妹很厲害,一直都是年級第一。我一二年級的時候也是班上第一名,後來愛上了跳皮筋和玩遊戲,退到前四名了。哥哥說我們能有這麼好的成績都是老爸在我們小時候手把手教我們的關係,我也知道,老爸的確很了不起。我經常跟我同學吹牛我家一家成績都好,我爸爸很厲害,不過我不敢告訴他們我父母都隻有初中文憑,媽媽初中還沒畢業。

在我初二之前,哥哥大學還沒畢業,父母的負擔非常重,我覺得很對不起他們,因為我除了讀書和花他們的血汗錢沒能做什麼讓他們高興的事。爸爸說他不要我們做什麼,隻要我們好好學習,他看見我們的成績好就會高興。父親很了不起,雖然他隻是個農民,可他知道,隻有讀書才有出路,他要扶養我們上大學,擺脫農民的苦命,這樣,他再苦再累也值得。

每一次作文要寫《我最佩服的人》,我都會寫我爸爸,但每次都寫不好,因為我覺得幾百字根本寫不完。

父母覺得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哥,當初為了我們幾個小的離開家鄉出去打工,把他一個人丟在老家,那時候又窮,父母又不在身邊,從中屯村去到畢節讀書受了不少白眼。他說他那時候拖著一雙爛拖鞋就去城裏了,連什麼是羞恥心都不知道。鞋還是後來二伯給他買了一雙新的,他還說,雖然是親戚,但他不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

可恥的是,我居然羨慕過他不用聽媽媽嘮叨媽媽說我真不知好歹,我哥巴不得有個人嘮叨他。我當時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現在想想,其實我們家最懂事的反而是這個沒爹教沒媽嘮的“野孩子”。

初中我考上了八中,我九小的老師們也很好,她們說隻要我們這幫小鬼考上好學校,她們臉上也有光。

在八中的生活很頹靡,老師們給我們定的目標就是考上一中,說隻要每次考試都在年級前五百,就能穩上一中。因為我幾乎每次考試都在前三百,所以我沒怎麼努力,就考上了一中。

之所以說頹靡,是因為我沒努力,所以現在想想都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