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熱,太陽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從一早的七點就開始辛勤工作,一直到傍晚的五點都舍不得離去。走在正午的大街上,熱浪猶如燒開的水一般在翻騰著,熱量猶如看不見的寄生蟲一般抓住人體裸露出的毛孔就往裏鑽,空調的風扇哼哧哼哧轉動的聲音充斥著耳膜。
然而比馬路溫度更高的是廣充市火車站的下客大廳,廣充市作為省會城市,火車站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基本都是人頭攢動。在這不年不節的今天更加熱鬧的原因就是一年一度廣充市各大高校報道的日子來了。
高校中的誌願者們紛紛來到火車站迎接即將到來的學弟學妹們。每所高校的誌願者們也是各有特色,比如廣充大學的是一身天藍色的短袖,在這炎炎夏日中給人一種涼爽的視覺效果;廣充體育學院的則是清一色的肌肉男,緊身小背心將那誘人的曲線展露無遺;廣充音樂學院則是主打美女牌,一個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組成了一支臨時樂隊,演奏著沁人心脾的音樂......
隆隆隆......
一列火車進站了,在車門打開的一刹那,所有的誌願者們立刻舉起了帶著明顯學校特色的各種塗鴉的牌子,男生們立刻走上前熱情洋溢地問著“同學你好,你是哪個學校的?我來幫你提行李吧!”;女生們則展露出最美的笑顏,用喇叭呼喊著“歡迎廣充大學/體育學院/音樂學院.....的學弟學妹們!”一時間,場麵好不熱鬧,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顧不得滿頭大汗忙著在現場維持著秩序。
在擁擠的人群中方若雲緩緩走下站台,他身後背著一個碩大的雙肩包,左手提著一隻那種在小賣部隨意都能見到的蛇皮袋,袋子鼓鼓的,右手握著一瓶快要見底的礦泉水。相對於其他新生有父母親戚陪伴,方若雲是單身一個人,他站在人群中努力拉長著脖子在尋找著自己學校的誌願者,然而人實在是太多了,周遭也是太嘈雜了,一時半會的根本找不到。就在這時,一個男生走到了他的身邊,笑著問道:“同學你好,請問你是廣充大學的麼?”
“是啊!”
“那就好,我就是廣充大學的誌願者,來來,跟我來吧!”
“好的!”
“我來幫你提行李吧,哎?你就一個人麼?”
“太客氣了,我是一個人來的,不過行李也不重。”
“別這麼說,以後都是校友。”
男生愣是從方若雲手裏搶過了蛇皮袋,引導著他擠出了人群,來到了火車站的站前廣場。此時的廣場上已經停著許多輛大巴車,各自貼著不同學校的名字。
方若雲用手往自己的額頭擋了擋,想要遮住一些毒辣的陽光,結果於事無補,光線還是橫衝直撞地射進了他的眼睛,逼得他眯起了眼。
“同學,你的行李放在車底部,你趕緊上車吧,這車滿員了,馬上就出發去學校了。”
“謝謝啊!”方若雲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出門在外能遇見熱心人總是讓人特別的有感觸,他朝著那男生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就是這麼一抹微笑,仿佛有著無法言說的魔力,即便是毒辣的太陽照射在這張臉上反射出的光線也變得柔美了。
上了車,方若雲才發現車上已經是坐滿了人了,有學生、有家長,整個車廂吵吵鬧鬧的。看了一圈,發現也就隻剩下前頭第二排的一個空位了。方若雲走過去並沒有立馬坐下,而是有禮貌地問了一句:“請問這兒有人麼?”
空座位隔壁坐著的也是一個男生,聽到有人問話,轉過一直看向玻璃窗外的視線,扶了扶滑落到鼻梁的眼鏡,朝方若雲看過去。
“嘿,長得挺帥啊!”男生臉上開出了一朵花,“沒人,你坐吧!”
“謝謝!”
方若雲輕輕放下背包,擱在腳邊,打開礦泉水瓶將瓶子裏不多的水一飲而盡。哈,太爽了!這麼熱的天氣,還是礦泉水解渴。
“你也是廣充大學的吧?”男生看著方若雲,還沒等他喝完水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是的,今年的新生啊。”
“哈哈,我叫程子墨,程朱理學的程、執子之手的子、墨裏問香的墨,你叫什麼啊?”
“方若雲,一若執著的若,七彩祥雲的雲。”
“嘿嘿,那我們就算是正式認識啦!”程子墨在車子開動後對著車廂瞅了瞅,繼續說道:“你就自個兒一個人來的?”
“是啊!”方若雲簡單的一句回答,接著就沒有後話了,轉頭看向車窗外不斷變換著的風景。程子墨本來還等著下文,結果看對方雖然頭朝著自己的方向,可眼睛根本就是看著窗外的,頓了頓,也朝窗外看去。
此時大巴車還在市區,映入眼簾的皆是高聳的建築和穿梭不息的車流。在緩慢爬行了半小時後,車速突然提了上來,原來是車已經離開了市區,朝著大學城的方向開去了。相對於市區擁堵的交通,通往大學城方向的道路卻很是寬敞,一片一片的居民小區坐落在道路兩邊或近或遠,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城市激增的人口。
因為是下午的時刻,陽光依然很熾熱,車上的學生和家長們紛紛拉上了窗簾,讓整個車廂暗了下來,唯有一處閃現出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