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叔叔,幾位大人,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想……”夏建東聽到幾個人要走,因為姓張的這位大人醉得厲害,大家光張羅他了,連結帳都成了問題。夏建東在那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他們的桌子旁。
“怎麼,你要幹什麼?他這都是醉話,完全是無心之舉,你可別打他的歪主意。”張大人身旁的幾個人,對穿著前衛,打扮入時的夏建東來到他們身旁,充滿了警惕。
“歪主意?不會的,我怎麼會打你們歪主意呢!”夏建東笑著解釋。
“沒打歪主意,你過來幹嗎?你也別跟我們裝,頂破天,我們給你點錢,當封口費,或者你們那一桌,我們也一起請了。你可千萬別獅子大開口!我們都是衙門裏當差的,也有自己的路子。你真把我們給賣了,也未必你就一定贏!最多弄個兩敗俱傷。我看,你還是想條別的財路吧!”張大人身邊的幾位學弟,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而且,他們的想象力,也很是豐富。夏建東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會那樣想他。
“不,幾位叔叔,你們領會錯了,我怎麼會給你們告官呢?我知道,你們是難得的好官!你們的話,我沒聽全,可聽得出,你們能把國家、民族的大義放在心裏頭。我不會打你們的歪主意,隻是覺得,對你們很敬重,特別是這位張大叔,更是讓人欽佩。我是想,我是想把你們這一桌的飯錢給付了。讓你們趕緊帶這麼張大叔回去休息。”
醉醺醺的張大人脹紅著臉,眼睛半睜半閉著,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裏,聽了夏建東的話,突然來了精神,對著夏建東問道:“年輕人,你說的都是真的?”
旁邊的幾個同人,對此半信半疑,也一齊問道:“不會是想撒張大網,把我們一網打盡吧?”
“怎麼會呢?要是想把你們一網打盡,我還用想這樣的法子,直接就讓我哥攔住你們,我自己叫幾位官老爺來就行了,何至於自己在這堵著你們?連幫手都不叫?”
“那倒是。看你也像見過世麵的。也不像是在乎貪幾個這樣小錢的人。”
“那就多謝幾位叔叔高看我夏建東了。”
“哦,原來你是夏晉升老爺家的——公子呀。怎麼不早說呢?我們還跟你爹有些交情呢。知道你有種,是去法蘭西混過的人物。那好,我們也不跟你多囉嗦了。你也知道,也懂,我們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得趕緊走。今天這飯錢,你先給墊上。年輕人,我們算是把你記下了。哪天,衙門裏遇著事,有用得著我們的,盡管說!山不轉水轉,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夏建東對幾位大人作揖作別。
夏建東目送著幾位大人扶著那位張大人離開,店小二也剛好嘴裏吆喝著,端上桌一個用竹笓做的小竹籃,裏麵放著薄薄的油紙,一層層隔開那十多個外焦裏嫩,略帶著酥黃顏色的火燒。火燒裏麵夾著的,則是肥而不膩,顏色鮮嫩,讓人看上去就有食欲的熟驢肉。
夏建東招呼華國梁和華豆豆趕緊吃。
華國梁伸手就拿了一個,豆豆卻笑著一直看著那驢肉火燒,並沒有馬上動手的意思。
夏建東心細,猜想豆豆是第一次跟他們出來下館子,有點害羞,就用紙把驢肉火燒包好,熱情地給豆豆遞過去。
華國梁和華豆豆手裏都有驢肉火燒了,夏家兄妹才一起從小竹籃裏各自拿起一個來吃。
豆豆接過夏建東遞給她的那個驢肉火燒,心裏的饞蟲急得“直冒火”,嘴裏也恨不得一口兩口把它吞下去。可她真的下口吃的時候,卻一直收斂著,即使肚子餓得“咕咕”叫,也在心裏不住地提醒著自己:千萬不能吃太多,咬的時候,也要小點口。在建東哥麵前,還是得像個淑女,可別出那個“傻老婆吃席”(北方俗語)的架勢,讓他看了笑話多不好。
華國梁卻與豆豆不同,心裏也完全沒有那麼多的顧慮,他在一旁簡直吃的是狼吞虎咽,煞是過癮。他還一邊自己吃,一邊時不時看一眼坐在旁邊的豆豆。
華國梁張了幾張嘴,沒有馬上說話。可一個驢肉火燒下了肚,見豆豆那火燒還沒吃幾口。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對豆豆說道:“豆兒,今兒俺跟建東兄弟可是第三次見麵接觸了,建敏妹子俺是第一次見,可這一來二去,俺是看明白了,別看他們家裏有的是錢,跟咱們還是一路人,真能掏心窩子。既然認了兄弟姐妹,就得當成一家人一樣的相處,你學俺,就放開了吃,別下不去口,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得越多,他們肯定越歡喜。一家子,見了外,才生份。”說到這,華國梁又把目光轉向夏家兄妹,“兩個弟弟、妹妹,你們說,俺說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