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丫兒一走,花園裏就隻剩下了紅繡和喬小三兒兩個人。
喬小三兒手足無措地站在紅繡的後麵,懷裏仍然抱著那一包驢肉火燒,他發現他平時那巧嘴的本事一下子丟幹淨了。除了心裏“撲通撲通”的狂跳,和那種嗓子發癢,喉嚨發幹的感覺,似乎他的整個世界都亂掉了。
“今兒我爸我媽帶了大家,大家就是指的我那些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還有我們家好多下人,去廟裏上香還願了,我說自己肚子不舒服,趴在床上好久沒起來,然後才能逃過去,不用跟著他們一起。一時半會兒,他們應該回不來,咱們倆,可以好好說說話,也可以……”平時是喬小三兒的話像棍兒捅的,天上地下,曆史的,現今的,哪哪都能接著住。這可一次,倒是紅繡的話,多了點。而且,講起這一切時,紅繡還故意不直接看著喬小三兒。隻是時不時地瞟他一眼,讓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想讓他聽清。
這樣大長段的介紹,甚至處處都有點囉裏囉嗦嫌疑的表白,也似乎是紅繡隱藏自己緊張情緒的一種方法,好像這迭迭不休的說話,可以讓她的心裏輕鬆下來。
“嗯。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可以,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喬小三兒和紅繡像極了是在交換角色,他在表達上也有點嘴笨起來。
“瞧你,就知道聽我的,還我想做什麼做什麼,我不想吃驢肉火燒,想把你給吃了,你也願意呀?”紅繡回身看著喬小三兒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嗔怪的說道。
“那也行呀,隻要你願意。吃了我,我也心甘!”喬小三兒回答紅繡的話時,滿滿的都是勇氣和誠意。說話的聲音也比剛才大了許多。
“是真的?”喬小三兒的話,紅繡聽得清清楚楚。可是這樣的話從喬小三兒的嘴裏說出來,隻一句,她覺得不夠,還想讓他繼續,再繼續。
“自然是真的!我的心裏,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在驢肉火燒老店裏的相遇,相聚,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喬小三兒和紅繡除了那暗暗的隱藏在正常交流語言中的溫存,就再也沒有其他了。
如今,他們倆終於單獨在一起了!距離又是這麼近的!喬小三兒的心情再緊張,但他的心,他自己卻是極清楚的。
心,並不像是宅子,那麼容易就可以搬家。一個人若是住進來,住進了心的家裏,又得到了對方最溫暖深情的回饋,那,這種居住,就隻會像一棵大樹一樣,紮下根,長出葉,開出花,結出果,越發的像條頑強的生命,無限的體現著它的價值。
“你又沒對我說過什麼,我哪裏知道?!除了抱著你那一包驢肉火燒,你肯定就不會點別的!”紅繡的話裏似有隱隱的不安,也仿佛有一絲絲的提示。
心裏明明很確定的意念,但這個時候,她還是想得到麵前這個男孩更積極的確定。
“別的,我也會。隻是,不敢!”喬小三兒聽了紅繡這麼說,一麵回答著,一麵把那一包驢肉火燒放到了小亭子裏的小桌上。兩口手摸摸這,摸摸那,就是找不到放的地方。
“有什麼不敢的,你還擔心,我吃了你?”紅繡的話裏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不是的,我知道你對我……我隻是,隻是,覺得,我們倆,差距太大了,我,一個跑堂的窮小子,可你,大武館的館主家的千金,我……心裏……可實際上……其實……”喬小三兒想往前走,靠近紅繡,可是,又不敢往前走,說起話來,也變得磕巴起來。
倒是紅繡膽子更大一些,直接拉住了喬小三兒的衣襟,喬小三兒則踉蹌著向前走了一步,剛剛還抱著的那樣夾襖落到了地上。接著,身子跟身子更近地挨在了一起。兩個人,都聽見了對方急促的喘息。
“其實什麼?我知道你心裏想的,可是,我不要你隻是想,我要聽你說出來……”紅繡抬起她的眼睛,依然瞟一眼喬小三兒,眼神相對時,發狠地看他,但卻並不肯讓那種眼神的相對持續,而是在一瞬間的觸電之後再逃開。那臉上的紅,也一下子漫延到了她的脖子。
此時的喬小三兒看著紅繡那可愛的樣子,再也無法保持他的矜持。他就那麼用力的,緊緊的把她擁在自己懷裏,嘴裏喃喃地說著:“紅繡,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好沒出息,根本管不住自己,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是跟別人不同的,哪怕一輩子當牛做馬侍候你,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我也是!我不要你給我當牛做馬,我們都是一樣的,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紅繡!”
“小三兒!”
兩個人的擁抱更緊了,甚至發抖,甚至戰栗……
然後,並沒有什麼突然,似乎一切都是水道渠成的,兩片唇深深地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