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是美好的,美好到喬小三兒感覺自己像是醉倒在裏麵,不願醒來。
可現實又是殘酷和無奈的,紅繡肚子裏懷了自己的孩子,那是兩個人愛的結晶,而喬小三兒,卻在享受自己要做爸爸快樂的同時,還要為這個未降生的小生命而憂慮。
因為他知道,未來寶寶的外公、外婆是不可能會喜歡他(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他們還不知道他(她)的存在,在他們的眼裏,他(她)的爸爸根本就不可能會被列入他(她)媽媽未來老公的人選當中。甚至他們已經在為他(她)的媽媽尋找著未來有錢有勢有門第的老公。隻要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紅繡就會被許配給那樣一個有錢人家的闊少爺。在這個時刻,這已經是板上訂釘的事情。
即使胖丫兒有過那樣一個提議,以為說不定喬小三兒多往張府跑上幾趟,多送上幾次驢肉火燒,張家老爺、太太就可能會喜歡上他,接受他了,還可以考慮他做未來的女婿。可這,最終也就隻是一個提議,一個美好的願望。
或許,紅繡原本也是清楚的,清楚這提議更像一個美麗的泡沫,不管它曾經多麼燦爛耀眼,最終還是要輕輕一觸就破滅。隻是,胖丫兒的提議,剛好符合了紅繡內心的意念,所以,她就那麼跟著胖丫兒一起,傻傻的想,傻傻的盼,期待著有能和喬小三兒結成連理的一天。
他喬小三兒,又如何不是這樣傻傻的盼著呢?
隻是,當他將一切快樂的事情講完,他就必須再去想想這些不快樂的事。生活原本也就是這個樣子。
是的,張家老爺和太太是對喬小三兒印象不錯,但那,也僅僅限於把他當成一個飯店裏,很聰明、很會來事的跑堂的而已。
當喬小三兒必須把現實中的這種無奈與夏建東一起分享,他的快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憂慮。
所有的願望,在真實的現實麵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喬小三兒甚至想到了逃跑,帶著紅繡離開這座城市。隻是,他的家在這,他含辛茹苦的父母,他還未成年的弟弟妹妹,特別是還有一個重度小兒麻痹的妹妹需要人照顧,他又能逃到哪去?就算人離開了,心能撇下那個風雨飄搖的家嗎?
隻要一想起這些事情,一提到這些問題,喬小三兒的憂慮就更增加了幾分。
“小三兒兄弟,你千萬別泄氣。也別那麼多顧慮!困難總有辦法解決的!”夏建東聽完了喬小三兒與紅繡的故事,反倒是特別開心。甚至,激動地站在喬小三兒跟前,滿眼放光地安慰道。
看到夏建東興奮的樣子,喬小三兒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的心裏甚至隱隱的想——是不是,即使看似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極佳的傾訴對象,但畢竟不屬於同一個階層,所以,夏建東還根本無法懂得自己心裏的這種苦。
“夏大哥,以你的身份,可能還理解不了我現在的心情。你看你跟豆豆,多幸福的在一起呀。可我,跟紅繡,我想不顧慮,可不顧慮得了嗎?有辦法解決困難,那辦法,又在哪呢?”喬小三兒說這幾句時,臉上現出一種很悲傷的表情。眼淚幾乎都要掉下來了。
“也許是上天都要幫助你們這對有情人呢!你相信嗎?小三兒兄弟,現在,偏偏這件事,你來講給我聽了。說不定,我們能想出很好的處理方式,並不太費力氣,就能讓你們在一起呢!”夏建東意識到自己的興奮可能讓喬小三兒誤會了,他不像剛才那般激動,但言語裏,依然透著略帶喜悅的情緒。
“很好的處理方式?還不費力氣就讓我們在一起?!夏大哥,你這人說話真是太逗了!都這時候了,你還想拿你兄弟尋開心呀?”喬小三兒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邊重複著夏建東剛剛說過的話,一邊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夏建東,完全弄不明白夏建東怎麼會在聽完自己和紅繡的事之後,產生如此反應。
“我怎麼會逗你呢?這種時候,又是這麼重要的事,你來找我商量,我肯定是全心全意,全力以赴幫你想辦法的,哪能逗你呢?”夏建東很鄭重地解釋著自己的反應。
然後,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剛才有那樣的反應,完全不是樂災樂禍!而是,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這裏麵,是藏著蹊蹺的!”
“藏著蹊蹺?那夏大哥,你倒給我說說,這裏麵,都有什麼樣的蹊蹺?”喬小三兒也被夏建東的說法給弄得越發提起了興趣,特別急切地想知道這個“蹊蹺”究竟在哪裏。
他從夏建東的表情中意識到,說不定,他要講出來的,有更多爆炸性的內容。
“那我先問你一句,小三兒兄弟,你說,你知道,張老爺,就是紅繡他爸,打算要把她許配給誰嗎?”夏建東聽見喬小三兒這樣問自己,興奮勁兒更大了,直接把最有爆炸性的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隻是明白,那人的家世,一定很顯赫!”喬小三兒不明白夏建東為什麼如此問自己,隻是繼續不加思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