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夏建東被抓進衙門,自己都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並不是他感覺自己犯了多麼大的過錯,或者,覺得自己是應該被打的,而是因為,他能夠理解一位做父親的失去愛女的心情。那種痛到要死的感覺,夏建東是曾經經曆過的,無論是玉梅,還是母親的離開,都曾經讓他感受到過這樣的心痛。他也曾在聽豆豆講起失去父親母親的時候,有過那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此時此刻的夏建東,甚至是渴望受些皮肉之苦的,因為這樣他會覺得心裏好受些。不會再對張老爺,喬小三兒,胖丫兒,還有已經離開人世的紅繡再有那麼大的負疚感。
隻是,好像事情的發展,並不遂夏建東的心願。
“小諸葛”和“大老悶”兩位差人一進衙門,就有人去稟報劉大人。
之後,就換了兩個人看守夏建東,而“小諸葛”和“大老悶”則一起被叫到了劉大人的後書房裏。
對於如何處置夏建東,劉大人和陳師爺,已經提前商量好了主意。還沒容得兩個人向自己做彙報,劉大人就首先開了口:“這次,我暫時先不想提審夏建東,前廳我也不想過去了,幹脆不和他打照麵,你們倆,就直接把他帶去牢房吧。”
“嗯,好的,大人,那我們就把他給弄進條件最差的那一間!讓那些窮凶極惡的家夥,好好欺負欺負他!”
“小諸葛”說這句話時,滿麵堆笑。心裏巴不得利用這個機會給夏建東點顏色看。
劉大人從“小諸葛”的表情裏,就看出了這一點。他冷笑了幾聲,忍不住說道:“你呀,就是聰明有餘,智慧不足。城府還是不夠深。跟陳師爺比起來,目光也還是短淺了點!”
“大人,我哪能跟陳師爺比呀,人家那是真有本事!一張嘴,就能吃遍天上!不過,我也明白,您這話肯定有所指,那您不妨給小的明鑒,讓我心裏也清楚清楚,我這目光究竟短淺到哪?也好跟陳師爺像模像樣的學學!”
“小諸葛”嘴裏這樣說著,眼睛瞟了瞟坐在劉大人旁邊的陳師爺,心裏好大的不服氣。
劉大人原本半躺在太師椅上,來來回回搖晃著身子,好不舒服。聽“小諸葛”這麼說,知道他的肚裏是含著半瓶醋的,就幹脆坐直了身子,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咱們能把夏建東弄進牢裏關些日子,就不錯了。想把他整得很慘,門都沒有。關,自然是要關的,不過,肯定是要給他挑一間條件最好的單間。慢慢等著再送他出去!”
“那您是害怕夏建東他爸找您麻煩,才這樣做嗎?可看現在的形勢,他爸根本就沒打算幫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人也早走了,都沒在那守著夏建東。要不然,我們怎麼能這麼輕而易舉就把他帶回來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下棋,不能隻看一步,還要再往後看上兩三步。你是能看出一些門道,這我知道,不過,真正的門道,你應該還沒完全看明白。還在霧裏看著花呢!”
“那大人您倒是給我說呀,就別這麼悶著我了。”
“你想呀,張金彪老爺,唯一的女兒都沒了,這會兒,就是殺盡全天下的人,他都能幹得出來。所以,先把夏建東給關進來,也讓他心裏痛快痛快。絕對就是咱們第一步該做的。至少,暫時,張、夏兩家,都能買咱們的帳。”劉大人一板一眼地說道。
“那第二步呢?”“小諸葛”接著追問道。
“第二步呀,就是不聲不響,繼續等待。畢竟,人家寶貝閨女都沒了,今兒給咱們開出來的條件也蠻好的。你們一群兄弟圍攏我,我得給你們多撈點,也好讓大家多分點吧。所以,一時半會兒,我肯定不可能把夏建東給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