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要依著我,其實越是告訴他他的真實身世,就越好,那樣,他也容易體會老爺疼他愛他的不易。等他長大了,肯定也會好好孝順老爺。就現在這樣瞞著他,要是少爺有一天回來了,可是,少奶奶卻回不來,最後再娶新的少奶奶,小少爺又更大更懂事了,那他肯定會對新媽媽有排斥的心理。到時候,反倒不好相處了。”
雲軒沒有聲張,沒有說話,那個毽子,他是直接又鄭重地放回到牆頭上,不想再拿。然後,鐵青著臉,一級一級,從那個踢子上頭爬了下來。
一群孩子圍著他叫,“小爺,小爺,你的毽子,怎麼沒取下來?我們,還等著跟你一起玩呢!咱們現在,玩什麼呀?”
“玩你個大頭鬼!都滾,讓我一個人,靜靜!”雲軒回頭對著一郡孩子發了火,那目光惡狠狠的,心裏氣鼓鼓的,說完這幾個字,就又回了頭,一個人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回去。
他在牆頭上聽到的話,太久的日子裏,終究都沒有跟任何人講起,當然,其中也包括了他的爺爺。
夏晉升一直以為孫子是不清楚他爸爸、媽媽之間的事情的。可事實上呢?雲軒卻早就知道了。
用這樣的方式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讓他對爺爺、對爸爸,都充滿了恨怨。表麵上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沒做,甚至,那天趴在牆頭上所聽見的話,已經成為他內心的一個秘密。但,爺爺寵他,他就故意總是那麼不講理,霸道而任性,知道大家都怕爺爺,都敬著爺爺,而他,偏偏就要欺負爺爺,用這樣的方式疏散他內心的那份痛楚。這讓這個年幼的孩子,在平常的孩子都有的天真爛漫以外,又多了幾分無奈和憂鬱。
若不是夏建東和父親的想法不同,在歸國後發現雲軒在成長過程中有好多不合理的地方,直接把雲軒媽媽不在的事,告訴小小的他,還把自己和他媽媽之間的故事,講給他聽,他內心的秘密還會隱藏很久。
也正是那件事,讓雲軒懂得,似乎爸爸,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惡劣。他和夏建東之間的關係,也一點一點走向和諧。
……
“雲軒,快來,你已經跟媽媽見過麵,也一起吃過飯了,對吧?這一次,咱們要正式拜見媽媽,以後,她就是你的媽媽了!來,給媽媽磕頭!”建敏拉著雲軒的小手,這樣說道。
“新媽媽,雲軒在這裏給你磕頭了!”走向爸爸房間的路,並不長,但雲軒的心裏,卻想了很多,一切的往事都一齊湧進了這個孩子的心頭。他進到爸爸的房間裏,被姑姑一招呼,就一麵跪下去,一個響頭磕在地上,一麵這樣大聲說道。
“這孩子,怎麼還新媽媽呢?你就直接叫媽媽不行嗎?”建敏一邊把雲軒拉起來,一邊在旁邊糾正著他的說法。
“可是,姑姑,她就是我新媽媽呀。我的親媽媽,已經不在了。我爸,自己都承認了。我想,讓親媽媽,和新媽媽,區分開……”雲軒認真地說道,他在用這樣的方式為他自己的母親爭取一個地位——那是他內心深處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小小的他就已經明白,那個領地,對他,有一種他自己也弄不懂的重要意義,他不希望有人來直接替代。
建敏剛想繼續說雲軒,卻被豆豆一把攔住了。
她走上前來,撫摸著雲軒的頭,“雲軒,真是好樣的!新媽媽就新媽媽吧,就這稱呼,我也喜歡。一個小孩子,懂得為自己的母親爭取一個要爭取的位置,說明你很有孝心,也很懂事,新媽媽要支持你這麼做才對!”
雲軒抬起頭,用他充滿疑慮的眼神看著豆豆,“新媽媽,你真的支持我嗎?”
“當然,雲軒也識了一些字了,對不對?你也知道,這個‘新’字,比那個‘親’字,多了一個‘斤’字。什麼時候你覺得新媽媽在你心裏的斤兩夠了,可以把‘斤’字去掉了,那你就什麼時候再叫我媽媽,或者‘親媽媽’,好不好?!”豆豆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透著暖暖的理解和關懷。站在一旁的夏建東,也微笑著,長舒了一口氣。在他看來,有豆豆的那份心,她的目標,是一定會得到實現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