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還沒有發生,趙玉梅就對夏建東充滿了感情,而且,情有獨鍾到近乎偏執,對於這件事,劉先生會給自己怎樣的解釋,夏建東當然很感興趣。
但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想讓他在第一時間解開。
劉先生,明明在家,可是,為什麼,他夏建東還會呆在玉梅的房間裏,睡到玉梅的床上?難道,他們,他自己?他和玉梅?想到這,夏建東的心更加穩不住了,腦門上的冷汗也瞬間冒了出來。
“劉先生,原來您在家!可是您還是讓我這麼一個醉鬼,進玉梅姑娘的房間?在她的床上睡?……這樣做,可不是您的風格……您這是……”夏建東的話隻說到這,就不知該如何繼續。他發現,他自己的說話口氣,有點像是質問。對於教了自己十多年的先生,用這樣的口氣說話,實在是不禮貌的行為。
事實上,即使在夏建東和玉梅的交談中,玉梅告訴他,是得到夏晉升的授意,她才和舅舅一起,把他帶回到自己家裏來的。但夏建東的內心深處,還始終有點不相信。
因為他覺得,劉先生也教了他那麼多年了,老先生的性情,他也算得上了解。傳統到近乎迂腐,對於那些封建舊思想,也始終擁戴,他怎麼可能任這樣“不合傳統,不符規矩”,簡直有點亂了綱常的事情發生呢?
連夏建東自己,都對自己坐在玉梅閨房裏的床上,充滿了不安和恐懼。他不相信劉先生會對這樣的事完全無動於衷。
夏建東已經又在提前害怕了,害怕再這樣繼續問下去,會有什麼讓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實真相被揭露出來。——他也在內心深處搜尋著可以尋找回來的一切記憶,自己是不是在酒醉之後,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其實今天,我一直在。隻是剛才,沒有到這個房間裏來。建東,你也不用胡思亂想,給自己增加壓力,在我們家,怎麼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發生呢!讓你先在這房間裏休息,隻是我們想給你們倆孩子一個機會,再多培養培養感情。讓你也多見識見識玉梅的好。我們這也算是尊重你,給你足夠的自由。另外,這個想法,也還都是你父親的意思。”劉先生看出夏建東內心深處的那份恐懼和擔心,溫和地做著解釋。
在夏建東的眼裏,劉先生是最傳統的老學究似的人物,對他,還有他的那些同學,也一直是嚴厲得很,藏在他眼鏡後麵的那雙眼睛,永遠都是一副眼裏不揉沙子的神情。
可現在,當事情真的到了一個坎上的時候,夏建東發現,劉先生原來也是會妥協的。
“培養感情。給我自由。可是劉先生,你們這樣做,能有多大意義?您也教了我這麼多年了,您覺得,我會因為見幾次麵,說幾次話,或者玉梅姑娘,照顧過我,我就改變原來的想法嗎?”
知道自己隻是喝醉,並沒有因為被帶進玉梅的房間而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這讓夏建東的心裏,還稍微安定一些。他也沒有順著劉先生說,而是繼續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你這孩子,不去試著培養,怎麼知道沒有意義呢!你,思想新潮,有自己的主意,這個,我們也清楚。我跟你爸夏老爺,我們倆,也討論過了,遇到你這樣的,我們還一直堅持以前的那些‘古董’思想,估計你,真的得逃跑了。所以,現在,我們也是在給自己的大腦動手術,在想辦法,我們,倆老的,已經做好了跟你搞持久戰的準備,就想讓你自己慢慢改變想法。”
劉先生似乎並不被夏建東的固執所動,仍然對自己的想法充滿了信心。
抬頭看看劉先生那一臉執著的表情,夏建東苦澀地笑了笑。話已經說到這樣的份上,他不想太過跟劉先生爭了。畢竟這是自己的先生,即使不教了,也還是先生。他需要給老人家,以足夠的尊重。況且,他知道,即使他們的想法與自己的觀念格格不入,那份過度的參與,也還是因為關心、在意和愛護。
夏建東無語的沉默,讓劉先生以為他的思想在自己努力過之後,有了些許鬆動。就趁熱打鐵地繼續自己的講論:“建東,你看,你總說不想跟一個素不相識、毫無任何了解可言的女孩結婚。我跟你父親,就幫你們製造機會,你喝醉了酒,你的幾個好朋友,你也知道,我指的就是劉一辰、張翰、喻維寧這仨壞小子,又早早被你給趕跑了。你爸那邊診所,當時也忙,結果,就通知了我們爺倆過去接你。要知道,中午那會兒,外麵一直下雨,天好涼的,可是,玉梅她,當時二話沒說,就直接去了那個酒館。把你給弄到黃包車上,直接給帶回來,一直照顧。你吐得那麼髒,她給你扒下來就給你洗了。又拿了我的衣服,給你穿上。連我,想幫她一把,她都不讓靠近……”
“那玉梅姑娘,真的太謝謝你了!”夏建東聽了劉先生的話,看了一眼玉梅,很真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