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大早,爸爸,肯定會大發雷霆了。以後,你得在這個家常住了,真是讓你受委屈了。能堅持就堅持,覺得不行,千萬知道心疼自己,該嫁就……”夏建東的手摩挲著趙玉梅親手一針一線做好的那雙鞋子,對趙玉梅,做著臨行前最後的叮囑。
“我已經嫁了,不可能再嫁了……這事,你不要替我想了。你就學好你的醫,念好你的書,就沒問題了。這個家門,我已經進了,你就別再想,把我推出去了!”
夏建東還能再說什麼呢,還能再做什麼呢?
他隻有閉上眼睛,搖搖頭。然後,狠狠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離開。
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即使沒有肉體與肉體的交融,已經有一粒種子,種在了他們彼此的心裏。那是一粒無形的種子,盡管兩個當事者,還沒有能清晰地明白,他們已經把愛種在了對方心裏,但他們,卻已經感覺到,這樣的分別,已經與他們在護城河邊聊天時,有了本質上的不同。心若動了,另一顆心,總是會有那麼一點感知。
……
夏建東終於還是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他並沒有往前麵跑,而是跑到宅子的後腳門旁邊,那裏,有妹妹建敏在等著他。
他要和他心愛的妹妹做最後的告別。
“哥,你怎麼才出來呢!”看見夏建東終於前後左右張望著,小心翼翼從房裏出來,奔著自己身邊跑過來,建敏急切地問道。
“說來話長,三句兩句也說不清楚。有些事,我就不跟你再講了。”夏建東回答道。
哥哥已經出來了,建敏又聽哥哥這麼說,也就不再追問夏建東晚出來的原因,隻是看見夏建東一隻手裏攥著東西,另一隻手,又拿著一雙鞋子,很有幾分好奇。忍不住說道:“哥,你這是幹什麼呀?都什麼時候了,咱明明什麼東西都準備好了,怎麼,到現在你還非要再帶上一雙布鞋?你那隻手裏,又攥的是什麼呀?”
“一條項鏈。”夏建東伸開了那隻手,那條閃閃發光的項鏈也被他伸手展示在了妹妹建敏的麵前。
“你不是說,不帶家裏值錢的東西嗎?要早知道,你可以帶,我就把咱爸媽給我的那些首飾什麼的,都給你帶上了。這條項鏈,你都能帶了,我的那些貴重點的小物件,你那時候帶上,多好!”夏建敏見哥哥肯捎著這麼一條在這個家裏,並不能算得上貴重的項鏈,就有些埋怨哥哥不肯拿自己的那些東西了。
“建敏,你誤會了,不是這麼回事。這項鏈,是玉梅,送的,這雙鞋子,也是她做的!”
夏建東的一句話就像一個驚雷,把妹妹建敏給弄了個目瞪口呆。
“哥,你說的,真的,假的?玉梅姐,她,知道你要走了?最,最主要的,是她,還肯支持你,送你這些東西?還是不對呀,這些東西,看起來是要有準備才能讓你帶的,難道,她,也是提前知道了你要走的事情?”
夏建敏一麵問哥哥,一麵在按照自己的思緒,不斷地問出問題,又在不經意間,自己給自己解答著疑問。
“嗯,你猜對了,玉梅她,果然是提早知道了我要走的這樣事情。隻是,她跟咱們一樣,自己有了對付這種情況的主意,所以,一直沒有聲張。這裏麵的具體情況,咱們現在,沒法再說了。要是再說下去,可別走不了了。以後,我會寫信跟你講,說不定,玉梅,她也會自己告訴你的。”
“是,咱們在這呆久了,要是被人看見告訴爸爸、媽媽,你恐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別的什麼都不說了,哥,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