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和美娟心裏的這些想法,井怡然是無法真正猜透的。
她的興奮,都是因為自己預想的計劃得到了實施。他相信,不管多還是少,兩個大男孩的家信裏,肯定會出現自己,而自己和雲軒之間的淵源也會很快被夏家人知道。這對於她,就是前進了一大步。即使這一切還沒有真正實現,都還隻是個開始,井怡然已經覺得自己的心裏充盈著的都是開心。
不過,怡然為了能實現在雲軒家人麵前的精彩亮相——哪怕隻是信裏,真是調動起了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
她本來以為自己沒有什麼可講了,甚至已經開始跟幾個人說了想要道別的話。可是,一個嶄新的話題卻在不經意間又跳了出來。
而且,她也在站起身來之後,又對著大家問了一句:“本來都該走了,可是,突然想起我和我哥哥的名字,都是很有出處的,說不定,這樣的內容,寫進你們的信裏,也很有趣味呢?要不要,咱們再給那些信添點內容?”
“可是,怡然,你都說了那麼多了,我擔心你累!要不要,你跟美娟一起,去她房間小睡一會兒?等醒了,或者下次再來的時候再說!我也答應了煥然哥吃了飯早點送你回去,你,可別讓我食言!”
雲軒心裏想著美娟又是買菜,又是洗衣,還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吃了飯,又要這麼用心地陪著井怡然,他著實有點心疼。又不想明著讓怡然走,傷害井怡然的自尊。就故意用很關切的語氣對著井怡然說道。
井怡然一聽,反倒錯誤地以為自己的一番攻勢不僅讓兩位兄弟對自己另眼相看,連雲軒也開始更加關心自己。她的興奮勁兒更是收不住了。
她是故意搖著頭,問兩位兄弟和美娟,“你們三個,也都聽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嗎?我,怎麼覺得一點想午睡的意思都沒有呢!”
新嚴和敬東,再加上美娟,其實都有點倦了,再聽井怡然的講述,對於他們,都是一件困難和有點煎熬的事。可是,出於禮貌,他們依然微笑著。一齊對井怡然發出邀請,讓她繼續講給他們聽。新嚴,更是保持著他的個性,故意做出了很渴望繼續聽的樣子。
井怡然也就不知疲倦,又幸福地講起自己還有哥哥名字的出處來。
“要說我的名字,得首先說說我哥哥的名字。這先後順序,自然是不能亂的。而且,這名字裏麵的學問,可大著呢!”
為了吊大家的胃口,井怡然說話時還故意提高了嗓門。那表情,也頗帶著幾分神秘。
“我爸很早以前就跟我們說起過,我們自己,也是慢慢都懂了。‘煥然’二字,總是和‘一新’二字放在一起用,煥然的意思就是鮮明光亮的樣子。又新鮮,又光亮,什麼物件要是用‘煥然’形容,那得多耀人眼睛呀!把‘煥然’和‘一新’兩個詞連在一起,那就更有氣勢了,直接就表示改變了舊麵貌,出現嶄新的好氣象了!”
說到這,怡然怕大家理解不了,還故意站起來,在幾個人中間轉著,用很緩慢,又繪聲繪色的聲音說道:“你們現在,可以閉上眼睛,展開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大膽地想一想。比如,一座宅子,以前,破房爛屋,荒草滿地,連進門都沒有落腳的地方,還有一隻烏鴉落在院子裏的枯樹上,不時發出幾分淒涼的叫聲。可是,一年後,那地方,重新翻修了,新磚新瓦新院牆,雕梁畫棟,器宇軒昂,屋子裏是窗明幾淨,院子外那是鮮花飄香。來來往往,出出進進,老人、孩子,年輕的姑娘小夥,那是一片熱鬧景象。那氣派,那場麵,得多讓人想往呀!”
“嗯,是令人想往。怡然姐,就你講的這個氣派,簡直就跟我雲軒哥家裏宅子那場麵一模一樣!”新嚴閉著眼睛,在井怡然的描繪裏,眼前瞬間出現了夏家宅子的輪廓。
“跟雲軒哥家的宅子一樣呀?那雲軒哥的家,可真是夠好的!”
美娟在一旁聽了新嚴的感歎,不覺也跟著感歎了一句。隻是,她的感歎背後,更多的是感覺自己跟夏雲軒之間家境上的差距有如此之大!若說夏雲軒的家,是煥然一新之後的場景,那她汪美娟的家,不就是井怡然所講的那個破壞荒涼的破房爛屋嗎?兩個人的家境,有著多大的差別呀!
怡然見大家誇獎雲軒家的宅子,跟自己描繪的氣派場景一模一樣,越發收不住話題了,又接著講道“這麼說,雲軒哥的家,就是煥然一新的人家!這煥然一詞出處可是有講究。唐代名人張彥遠在《曆代名畫記·論鑒識收藏購求閱玩》中就寫過:‘其有晉宋名跡,煥然如新,已曆數百年,紙素彩色未甚敗。’由此足見,這煥然一詞,是自古有之。也算是一個有色彩的詞,當成人名,那實在是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