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夕陽已經染得漫天紅。
此刻,寧恒正坐在吾川所住的病房裏,望著窗外發呆......
“喂?”
床上的那個人,醒了。
寧恒回過頭,驚了一瞬,又恢複平日兩人相處的口吻,戲謔道,“真的醒了啊?”
吾川揉了揉太陽穴,頭部傳來的鈍痛讓他劍眉深深地皺起,“這是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聞著,真的很難受。
“嗯,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我不是應該上了去台灣的船了嗎?”他皺眉。
看來沒失憶,腦子還是好的。
寧恒鬆了口氣,“你是上了,後來快靠岸的時候海上刮台風,你的船翻了。”
他努力的回想,似乎隱約記得一些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卻又記不起太多。寧恒見他苦惱的樣子,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你也別在這兒躺著悠閑了,你女人為了過來見你都暈倒了,你不去看看?”
思緒,被他拉回來。寧恒說他的女人?他指的是梁洛霏?
這個稱謂,怎麼感覺有些奇怪?是因為梁洛霏說過自己已經有男朋友這件事嗎?
“她怎麼了?怎麼會暈倒?”
終究心底,還是忍不住對她關心。
“昨晚發了高燒,你照顧人家一夜,今天一早上起來身體還那麼虛弱,什麼也沒吃,跟我們坐漁船過來吐了十幾次......一路上身上都打濕了,懷裏還抱著給你帶的幹淨衣服。要說她心裏沒你,我真不相信!”
梁洛霏怎麼說也是在上海小有名氣的模特,做什麼事不是這個伺候著,那個捧著,如果心裏沒有那個人,會為了他,這麼委屈自己坐那種髒兮兮的漁船過來看他?
就算這種感情不是愛,最起碼也是有喜歡、有好感存在的吧!
吾川的腦海裏反複回蕩著他的那些話,那個女人,為了過來看自己,連飯都沒吃就跑過來,坐那種漁船吐了十幾次?
漁夫的船有多髒,他是知道的,再加上自己又挺愛幹淨,若不是強忍著,他怕是也要吐幾次。他一個男人扛得住,可她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那麼瘦,怎麼忍過來的?
“還有啊,一大早一聽說你遇難,她那失魂落魄又為你緊張的樣子,我見了都心疼。”
在他還沒說什麼之時,寧恒又給他加了把火。
兄弟,這走到門口的女朋友,就看你能不能領進門了!
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那個女人臉色蒼白,還硬要咬牙堅持的樣子,心頭上莫名的有些不適。一秒的也不再多等,掀開被子——
“她現在在哪?”
根據寧恒所指的病區,他一路找過來,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再加上因為地震台風而受傷的民眾也全都擠在走廊上。汗水的味道,鮮血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海水的味道,摻雜在一起,充斥著他的鼻腔。
他走的很快,不知道趨勢自己的是這股難聞的味道,還是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那個人......
很快,就走到了洛霏住的那件病房外,床上的她臉色蒼白消瘦,好像又瘦了的感覺......吾川也說不出心裏究竟是什麼感覺,隻覺得悶悶的有些難受。
“不要,廖哥哥不要......”
她醒了?還是在做夢?
走近,她的眉頭皺的厲害,嘴角似乎在囈語什麼。
“梁洛霏?”
“別過來!”
“洛霏?”
夢裏,廖延正舉著槍,朝著許吾川的大腿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