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卻始終是見不到一點點的光......
坐在床邊的吾川,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讓她以為是黑夜也好,如果醒來以後發現自己真的看不見了,她會崩潰吧?
好一會兒,洛霏又開始自言自語,“梁文伯......”
那個人,是她的父親。
吾川蹙眉,梁文伯?同樣是姓梁,會是誰呢?
“為什麼......那個人不要我......”她的眼睛,就這麼直直的盯著天花板,卻是一片漆黑。眼神空洞,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布娃娃......
那個叫梁文伯的男人,不要她?
周圍,悄無聲息,安靜地讓她以為自己像是已經去了另外一個星球一樣。
“嘶......怎麼辦?好想尿尿。”
“......”
床邊的那個人一臉的黑線,一個女孩子家的,說話這麼直來直去!也不知道含蓄一點。
撐著床板,坐起身,“好了!梁洛霏!看不見也得摸過去!總不能尿床上?”
吾川見她此刻的樣子,不由得發笑,誰知他這一笑,就讓洛霏聽見了。
“許吾川?”
“......”
“是不是你在那兒偷笑!”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她的耳朵卻聽得一清二楚!
“......嗯。”他如實回答,他也的確是在笑。
她惱,他明明在這裏,自己自言自語了那麼久,他豈不是都聽到了?那她剛才說‘梁文伯’,他也聽見了?說自己想尿尿也聽見了?
蒼白的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一直都在這裏沒走?”
“嗯,你才剛睡下十分鍾,誰知道你這麼快就醒了?”
他騙了她,哪裏才過去十分鍾?明明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
“啊?我才睡了十分鍾啊!我還以為要天亮了呢......”她沮喪的垂下頭,又抬起,“那我剛才說什麼你都聽見啦?”
她指的是什麼?自己要尿尿的事情?
“沒有,我隻聽到你說不能......尿床。”他興味的開口,唇角已經不自覺的揚高。
“......”最尷尬的事情都被他聽到了,洛霏現在隻想挖一個洞鑽進去!
“呃......”
“不去洗手間了?”剛才不是還說憋的難受來著?
她一愣,“去呀!”
“這麼黑,怎麼去呀?萬一掉進廁所洞裏......”她低喃著,聲音小的就像是蚊子叫。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在想廁所在哪兒......”
吾川失笑,“睡一覺睡失憶了?衛生間就在這邊,我帶你過去。”說著,抓住她的手腕引著她穿上拖鞋。
“不對呀!你怎麼能看的這麼清楚?”洛霏被他抓著,現在這麼黑,他應該也看不見才對。
“......誰都跟你一樣?睡一覺什麼都不記得了?”
“呃......”其實她的方向感真的很不好,從Judia到長汀別苑路程,她沒走八十次也走了五十次了,可是每次,她都必須開導航。
吾川見她不再多問,就也裝作看不見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帶著她往衛生間方向走。
“到門口了,自己能摸索進去吧?”如果這還要跟進去的話,那他真的就非常尷尬了。
“嗯嗯。”說著,洛霏就抬起步子往裏走,好一會兒,才摸索到馬桶。
解決了內急,又摸著牆壁往剛才進來的那個方向出去,誰知剛一抬腳就滑了一跤——
“哎呦!”
門外的吾川一驚,出什麼事了?
“你怎麼了?”
她絆倒在地上,膝蓋那兒痛的她都要掉眼淚,可嘴裏,還是倔強著,“沒事沒事,我就磕著了一下。”說著,強撐起身子,摸到門把手,打開。
吾川掃視著她的全身,她褲腿那裏,都濕透了,走路還一瘸一拐的!這哪裏像是磕著了?估計是沒看見路摔了一跤!
他知道她好強,也不戳破,“多大的人了,那麼小的地方都能磕著!”
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那裏已經被摔破皮了,殷紅的鮮血流出來,他都覺得痛!
“嘁!你能看見就了不起啊!我瞎行了吧!”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愛損人?說句好話都不會的嗎?
聽到那個字眼,吾川又不說話了。隻是拉住她的胳膊肘朝床的方向走去。
“剛才你睡著的時候,醫生開了一點維生素給你,你先吃了再睡吧!”他一邊說,一邊將剛才寧恒給他的藥倒進她的手心裏,又給她倒了杯水。
一係列的動作,那樣熟練,似乎是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木然的伸出手,接住那些藥丸,另一隻手又拿起那杯水。
為什麼他都知道位置,也知道水在哪兒?剛才去洗手間,他也能準確的找到位置把她帶過去!
而且,她明明感覺自己已經睡了很久很久了,就算沒有天亮,應該也不會才過去十分鍾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現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那醫院總是有應急係統的!
可是她,真的什麼都看見!而且昨天傍晚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的眼睛特別的痛,每眨一下,都痛的厲害......
再加上,許吾川的種種行為和跡象,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失明了!
玻璃杯被她緊緊地拽在手裏,他讓自己吃的那些藥丸,會是什麼藥?
“怎麼了?都這麼晚了,還不想睡覺?”吾川看她遲遲不動,眼神飄忽不定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睡覺?她哪裏還有一點困意?剛睡到自然醒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困?
“沒有,我就是在想,為什麼會一點光線都沒有,太奇怪了。”她佯裝著苦惱的樣子,其實心裏仿佛已經是知道了答案。
吾川凝著她,聲音溫柔,“你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過的話嗎?”
“嗯?”他剛才說過好多話,她哪兒能都記得。
“我說,你的眼睛,很亮,就像是盞燈。現在停電了,燈滅了,自然你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說,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盞燈......
這句話,莫名的觸動了她的心。
他會說這麼多,可能就是因為自己真的看不見了吧!
“哦......那你把窗戶拉上點,風聲吵得我睡不著。”
“嗯。”
她其實隻是找了個借口,讓他背對著她而已,隨即立即將那藥丸塞到自己的大腿下麵,又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