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川細細的啄著那幾個負麵的形容詞,冷巴巴、不可愛、沒情趣?
冷巴巴這個形容詞他的確不是第一次聽見了,這個生來性格的原因,改不了的。接下來是不可愛?
他不可愛?
其實他更想知道‘可愛’這個詞,到底是個什麼解釋的說法。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他?那他還是寧願自己一點都不可愛。
至於情趣,他自認為他還不算是特別沒有情趣的,這三個形容詞,在他身上統統不適用。
“你這都是什麼歪理?不是趕我走?又一個人站這兒哭什麼?”吾川凝著她,灰暗的環境裏,她的眸子卻那樣透亮。就像是在台灣的那個晚上,她雖然失明了,但眼睛卻像盞明燈。
洛霏被問的不知該如何回答,麵上緋紅,“......你哪隻眼睛見我哭了?你走你的唄!搞得誰想要挽留你一樣......”
最後那一句,她說的極為小聲,正好透露出了自己的心虛。天知道,她多希望現在能有一個人陪陪她,讓她不要亂想。
聽到這,吾川忽的就笑了,“那就是你的眼睛流汗了?”
“......”
被淚水衝刷過的眸子直直的瞪著他,哭怎麼了?她隻是一個普通人,遇見生老病死,都會傷感罷了。哭隻是情緒的發泄,又不是懦弱的表現,怎麼從他嘴裏說出來像是她多可憐一樣!
見她找不到言語反駁,吾川也不再多說了,收斂住剛才的調侃,“你跟媽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除了等隻有等。”
“可是......”
可是現在在搶救台上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是廖延!他是第一個願意向自己伸出援手,不藏著壞心眼,死心塌地的幫助自己的人!說的浮誇一點就是自己的半個救命恩人,哪怕是他們今天沒有這一層關係在,她也會為他難過、為他擔心。
“可是什麼?你能代替醫生去就他的命嗎?搶救的時間是沒有一個定數的,你能熬一個晚上,兩個晚上,熬過了之後呢?等他醒過來了,你拿什麼精力去照顧他?”他認真的看著她,他也知道現在她很擔心裏麵那個男人的安危,可是這樣熬著、拖著自己的身體又有什麼用?
而且剛才那麼多新聞媒體在這裏,雖然大部分的媒體是可能會減少報導,但是肯定還會有很多輿論媒體會借助網絡媒體大肆宣傳這件事情。她現在這幅樣子,怎麼去迎接那些媒體的圍堵?
就她這身板,人家一人一台相機都能把她砸暈了。
洛霏傷感的垂下頭,其實他說的沒錯,一個通宵、兩個通宵,她是熬得住,可是熬過了之後呢?
到時候廖延醒過來,她要怎麼去照顧他?
見她情緒有了變動,吾川也總算是鬆了口氣,“醫生那邊,我回去跟進,你跟媽暫時好好休息。後期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別還沒上戰場就累倒了。”
“嗯......”他的建議,也都是為了她和許蘭沁考慮,她隻能點頭。
下一秒,洛霏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是蘇晉一。
對梁洛霏很敏感的人,除了許吾川就是蘇晉一了,或許是因為她是蘇晉一底下的員工吧。蘇晉一總是很能清晰的辨認出她的身影,無論有沒有打上馬賽克。
“喂。”
她的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蘇晉一剛想說她兩句言重的話,都開不了口了,隻道,“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在醫院?”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要恐嚇記者,那些問題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比較擔心的隻是她的安危。
“朋友出了車禍,現在在搶救。”洛霏如實說到,形容廖延,卻用的是‘朋友’二字。
那頭,蘇晉一舒了一口氣,不是她出事就好,“嗯,媒體那邊我會壓下來,這幾天不用來公司了。但是......”
“但是,下周的米蘭時裝周你必須如約參加,這一點,無論發生什麼都改變不了,你還有五天的時間處理你自己的事情。”
蘇晉一說的很客觀,五天,是他能給她最寬的期限。本來是要提前去米蘭的,可是現在她出現了特殊情況,他怎麼也忍不下心。
洛霏喃喃著,還有五天時間......她知道自己的確是不能再爽約了,可是廖延現在......
現在,她隻求這五天之內,廖延能夠醒過來。醒過來之後,她就再也不對他生氣,永遠都不會再生他的氣!
她該氣的人!是自己。
“好。我知道了。”她點點頭,她不是一個愛爽約的人,這次周周轉轉的答應了他,如果再變卦......她自己都該討厭自己了。
蘇晉一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嗯’了一聲就將電話掛斷了。
半晌,洛霏都在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等她回過神,卻怎麼也找不到許吾川了。這一刻,她承認她有些著急了。
“許吾川?”
“許吾川你在哪?”
夜裏醫院的走廊上吹來一陣涼風,吹得她頭皮發麻起來。之前也看過不少鬼片,是寫醫院驚魂的,那鬼片裏的場景和這一刻的場景相重疊,明明穿了兩件衣服,可是她還是覺得有涼風吹過來......
叫了兩聲,可回應她的,除了風聲,什麼其他的聲音都沒有。
她有些急了,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剛才一路出來也忘記許蘭沁在哪一間病房裏休息。
“媽......許吾川......你們在哪啊?”
這裏真的越來越像鬼屋了,她身上的寒毛都立起來,天知道,這一刻,她有多害怕、多膽小!
邁著步子又往前走了幾步,走廊兩側沒有一扇門是透著光的,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半晌,她咬咬牙,“這個死人!都不知道等我一下!每次一個人偷溜也就算了,嘴巴還那麼毒!真是恨死你了!”
越罵越上癮,她靠在牆邊,找了一個可以看到整條走廊的位置,“以後誰做了你女朋友誰倒黴!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一點都不Man!一點都不溫柔紳士!”
“不!許吾川這種人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正在醫生辦公室裏詢問情況的吾川,忽的打了一個噴嚏,這是要著涼的意思?
他身體沒那麼差的吧?
走廊上的人罵累了,其實除了那三個形容詞之外,她也確實找不到什麼說他不好的詞彙了。但是他的不解風情,真的會讓他在交女朋友這件事情上很受挫折的!這一點,她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