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洛雨軒暗自笑著,陌纖塵又不禁心頭怒火叢生,凜然道:“你還有臉笑!”洛雨軒立即噤聲不語,心裏卻暗自腹誹,誰要他來擔心自己了,狗急跳牆就對自己發脾氣,真是個怪人。
柳扶風站出來說道:“是我把睿王妃帶走的,睿王爺何以怪王妃呢?”
這個柳扶風八成是故意挑釁的,洛雨軒看他故意挑高了眉頭,心裏暗怨他不識相。果然,陌纖塵聽了他的話臉色更黑了。兩個人就這麼死死盯著對方,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蔓延在四人心間。洛雨軒求助似的望向陌纖羽,希望他能支招化解開這樣的壓迫感。都怪柳扶風,一開口就讓所有人都下不了台階。
陌纖羽輕咳一聲,打破沉寂,道:“對了,三哥,你們後來是怎麼製服那些黑衣人的?”
本來凝滯的氣氛這才緩和了下來。陌纖塵移開視線,道:“你們走了,那些黑衣人自己就散了。”
“怎麼會?”陌纖羽低頭陷入了沉思。洛雨軒也疑道:“那些人可都是殺手啊,沒殺到人怎麼就撤了,真是奇怪。”
“如果是有目的性的隻想殺某個人,而那個人又不在其中了,他們會怎樣?”柳扶風凝眉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殺的人就在我們三人之中,因為昨晚就是我們三人逃出去了!”洛雨軒反應過來後恍然大悟的道。柳扶風對她投以嘉許的一笑,點了點頭。
“或許我知道他們要殺的人是誰。”陌纖羽右手抵著下頜,眸中泛出深沉的光。
三人聞言都望向陌纖羽,等待他的下文。隻見陌纖羽將眸光轉向了洛雨軒,緩緩道:“昨日我負責保護洛雨軒,我發現那些殺手與其他人交手時都似乎沒有要下殺招的意思,唯獨攻擊我們這邊次次下的是殺手!”
洛雨軒一震,那些人,要殺的人,難道是自己?為什麼,她從未與任何人結怨啊。洛雨軒的表情有些沮喪,心裏也有些害怕,那幫人這次沒有刺殺成功,那他們一定還會再挑時機來殺自己的,她該怎麼辦?
柳扶風抱肩說道:“我同意。”又挑釁似的看向陌纖塵,不苟言笑道:“昨晚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隻怕你的王妃早就被人給劈成兩半了!”他似是在怪陌纖塵的疏忽,連自己的王妃都保護不好,又似是在關心洛雨軒,搞得洛雨軒一頭霧水,覺得自己是在霧裏看花。
陌纖塵的麵上並無半分自責之意,卻轉身牽起了洛雨軒的手,說道:“我的王妃我自會保護,用不著柳莊主你來*心。”他說罷拉起洛雨軒就往外走,洛雨軒便隻能愣愣的隨他走。
“天色已經這麼晚了,你們這個時候回去,就不怕再遇襲一次嗎?”柳扶風對著陌纖塵的背影冷冷說道。
陌纖塵聞言身子明顯一震,停了下來。又聽柳扶風道:“雨軒,你的丈夫不為了你的生命著想,可我倒是很喜歡你這條命,你留下來怎麼樣?”
洛雨軒的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轉頭看向陌纖塵,他額上的青筋在隱隱跳動,顯然是氣得不輕。陌纖羽看不下去了,出聲道:“柳莊主說得很對。昨晚我們出去之後又遇到了一夥黑衣人,也是衝著洛雨軒來的。我們這時候回去不安全,萬一要是同時遇到了他們兩夥人,憑我們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擊退他們。”
“怎麼會有兩夥人?”陌纖塵吃驚不小,將所有的氣憤都拋在了腦後,緊抓起洛雨軒的手,問道:“你平日裏深居簡出的,是怎麼惹上那些人的?”
“我怎麼會知道?我還納悶呢!”不習慣被他這麼抓著,洛雨軒慌亂的掙開了他的手。陌纖塵看洛雨軒這麼著急擺脫自己,不禁麵上浮上些怒氣。又見柳扶風正笑意洋洋的看著自己,心裏陡生一股怪異之感,目光複雜的打量著洛雨軒。
之後,三人便在扶柳山莊暫宿了下來。柳扶風為他們準備了三間客房,雖然洛雨軒覺得這很正常,但柳扶風說準備了三間客房時,陌纖塵的臉黑得跟碳似的,明顯是氣得不輕。洛雨軒當時還在心裏暗笑,柳扶風明知道他們兩個是夫妻,還準備三間客房,顯然他是故意的。目的隻有一個,氣死陌纖塵。
洛雨軒當時隻覺得柳扶風實在是太“通情達理”了,但睡下後想起剛剛發生的事,心裏還是不免感動。其他的人都已經回去了,以陌纖塵的性子,居然還願意留在扶柳山莊等她,好像還找過她了,隻不過是無功而返。雖然以前他對她真的很差,在此刻她似乎也沒那麼討厭他了,也或許是從來就沒有刻意去討厭過他吧。
睡到半夜,她突然被一陣簫聲驚醒。簫聲悠揚,似有無盡的哀傷,無限的悲涼。聽著這簫聲,她無論如何輾轉也睡不著了。起身穿上外套,洛雨軒走到庭院裏。
月華如練,月影瞳瞳,一襲白練蜿蜒。月色傾泄在庭院裏,映出稀疏的樹影,在綴滿繁星的天穹之下,美得如夢如幻。
到了院子裏後,簫聲便更響亮,聽得也更為真切了。洛雨軒站在庭院裏凝神傾聽,簫聲像是從高處傳來的。她抬頭一看,左邊的房頂上赫然坐著一個正在chui簫的青衫公子,長發與青衫一起,在風中飛舞,借著月色映襯,淡然生輝,恍如睥睨眾生的神祇一般,迷煞了人心。若不是自己認識他,洛雨軒還要以為那是從九重天下來的謫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