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離岸邊不遠,二人挽起褲腳涉入水中,水剛剛沒膝,蹚行十幾步,就來到巨石下,慕清道長雙手一拄,躍上崖石,又伸手把李海川拉了上來。
慕清道:“狐妖能追蹤我們到這裏,靠的是法眼和靈鼻,這裏四下環水,嗅覺再靈,也難聞到你的氣味。”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條黃色的紗巾遞給了李海川,道:“這是隱身巾,隻要披在自己的身上就行,你能看到別人,別人卻看不見你,待狐妖一走,你翻過西邊這座山梁,不出意外的話我定會接你。”
李海川知道他擔心自己被抓,這才冒險引開追兵,倘若自己不答應,隻怕更為著急,而且徒然浪費時間,當下點頭答應。
慕清將身子一縱飛躍起來,腳踏虛空輕飄飄地落到西岸邊。扭頭向東南方向看了一眼,向西麵奔去。
大約過了有半柱香的功夫,狐妖果然追趕了過來。刹那間狂風卷起,灰蒙蒙的塵土漫天席地蓋了過來。
李海川隻覺得周遭一片昏暗,身下的巨石開始顫動起來,他急忙趴在石頭上,將隱身紗巾圍住全身。
突然,有四匹龍馬向河邊馳奔而來,馬踏水邊,急勒韁繩,龍馬前腿騰空,噅噅直叫。在河岸邊巡視一番,一個黑衣男子把長臂一揮,令到:“給我追!”
調轉馬頭向西電馳而去。後麵跟隨一百多個狐妖,麵分五色,個個手執刀槍,喊聲如哨,十分刺耳。
百蹄踏石,如疾風暴雨一般,震得大地仿佛開始搖晃。李海川見狐妖已走遠,掙紮了好幾次,才跪了起來。
雙手合十,對空祈禱道:“老天爺在上,神明在上!保佑保佑我吧,千萬別讓狐妖再回來。千萬別讓狐妖給我抓去!也保佑保佑慕清師傅吧!願他擺脫追兵,平平安安回到懸雲山。”
慕清道長連日奔波,真氣耗盡,已經是疲憊不堪了,沒跑出幾裏路腳步便慢了下來。回頭一看,身後塵土迎風怒卷,遮天蔽月。
突然從灰蒙蒙的塵土中衝出四匹龍馬,旋風一般把慕清道長圍在了當中,馬踏山石,火星亂竄,馬踏山石“咯咯”的作響。
馬背上端坐四人,三男一女,身穿黑色夜行衣,背負長刀。他們都是胡三的兒女,分別是:大兒子胡金、二兒子胡寶、三兒子胡青,和小女兒胡詩雨。
胡金勒住馬的韁繩,用手一指慕清高聲喝道:“你是何方妖道,竟敢攜凶潛逃!”
慕清道長見狐妖來勢洶洶,知道必有一場血戰。他氣定神閑,觸驚不亂,暗暗把掌手雷握在手中,雙手一抱拳,對空一個稽首:“無量壽天尊!貧道乃是出家之人,怎敢助凶害人,還望閣下查明在做結論,不要無的放矢。”
胡金怒罵道:“好你個牛鼻子!死到臨頭還敢狡辯。我且問你,你把李海川那個土郎中藏哪裏去了?言之罷了,也許你家胡爺有再生之德,繞你不死,如若不然,我教你魂斷西遊!”
慕清道長仰天哈哈大笑,笑聲如同天雷爆發,趕來的小妖都紛紛捂上耳朵。
胡金厲聲問道:“妖道!為何發笑?”
慕清道:“貧道一不笑你們出身,二不笑你們出口不遜。隻笑你們胡三家族是非不分,顛倒黑白;妖性難改,凶心不息!”
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胡大公子,我且問你,夜黑偷雞是不是賊?邪魔附體是不是妖?賊妖兼備該不該殺?李海川身為郎中治病療疾有何過錯?即使是他出手過重,殺死了你胡三的家人,也是事出有因、也是為世人除害、也是正義所為!而你胡家卻不思己過,不依不饒,一路趕殺,害得他有路難走,有家難回,親人無法相聚,我罵你妖人還有過嗎?聽我之言......”
話到此處,氣的胡金哇哇暴叫,把手一揮大聲叫到:“把這妖道給我碎屍萬段。”
一二百狐妖各執刀槍,從四麵八方一起圍攏過來,慕清不想大開殺戒,向後倒退幾步,把左手高高舉起,稍稍一晃,掌心化作一個“雷”字,金光萬道,刺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