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殺忽然開口打破了死寂:“少俠武藝過人,倒也配得上倩兮。”
隻是他口中的“少俠”,卻一個字也未聽到。
夜殺看著阿歸,竟仿佛一點也不在意圖木的死活,又開口道:“請隨我來。”
阿歸不動,一臉麻木。
九天封卻已行了上來,他的四名弟子同樣緊跟其後。
台下看似呆傻的人也一下子全動了起來,頃刻間就已各自轉身離去。
每一個人的動作也都如同木棍一般僵硬別扭。
九天封卻並未去管,隻始終直勾勾地緊盯著夜殺,對於之前夜殺與阿歸說的兩句話,也隻當成了夜殺在裝模作樣。
沉默片刻。
九天封忍不住開口道:“藏寶地圖呢?”
夜殺一愣,轉眼看著他,不由笑道:“如此心急麼?”
九天封不耐道:“別說廢話,快拿出來。”
倩兮開口道:“藏寶地圖在我們父女二人的寢宮中。”
九天封道:“那麼快去。”
倩兮轉過眼,瞧著仍一動不動的阿歸,道:“可是……”
九天封嘎聲道:“將他抬上。”
他身後的四名弟子立刻緩步上前。
兩人抬手,兩人抬腳,瞬間就將阿歸顯得尤其薄弱消瘦的身子架了起來。
阿歸的雙指一下子就從圖木的眼眶之中抽了出來。
圖木的雙眼處竟已空空如也,隻能見到兩個漆黑無比的小洞,一絲絲早已冰冷的鮮血忽然自小洞裏緩緩流出。
九天封死盯著夜殺,急聲道:“前麵帶路。”
夜殺道:“既然客人如此心急,那麼就請隨我而來。”
天色已沉,月淡無星。
夜殺宮裏,一樓正廳。
燈光仍璀璨,宮殿仍輝煌。
一切都與上次一般無二。
九天封正呆呆地凝注著手中的羊皮紙卷。
夜殺瞧著他,出言道:“遠道而來的客人,為何會如此模樣?”
九天封深吸了口氣,揚了揚手中的羊皮紙卷,厲聲道:“在哪裏發現的?”
夜殺吞吞吐吐道:“這……這……”
九天封雙眼泛出寒冰一般的冷光,口中凶厲道:“快點說出來,不然隻有死。”
聞言,夜殺、倩兮二人的身子狠狠抖了抖,就像是砧板之上死魚的跳動。
夜殺目露恐懼,一字字顫聲道:“是一名旅人送給本……我的。”
九天封雙眼一凜,道:“人呢?”
夜殺好似受不了他凶惡的目光,將頭瞥向一旁,道:“向西去了。”
九天封一字字冷聲道:“若是騙我……”
夜殺立刻猛地一搖頭,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兩巴掌,截口驚懼道:“我哪裏還敢騙幾位。”
九天封冷哼一聲,道:“諒你也不敢。”他又心道:“如此看來,如意圖定不止一張。”
“可那人留下這一張,目的又是什麼?難道是早已設下了埋伏,隻為了引誘我去?”
他又在心中狠辣一笑,一字字冷冽道:“不管你是何人,敢與我搶奪如意刀,唯有死路一條。”
九天封又轉過眼看向一旁的阿歸,心中冷笑道:“我替你破壞了二人的奸計,是到了該你報答我的時候。”
而阿歸呢?
他好似真的癡了,仍木頭似地立在地上,仍一臉麻木,無半點表情。
他在想什麼?
他是不是在想:
夜殺仙國裏的人,為何會對圖木的死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難道也如同九天封一般,是殺人不眨眼的壞人麼?
他又是否還在想:
為了區區兩枚銅板,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這麼樣做是對了還是錯了?
若對了,那麼銅板又到哪裏去了?
若錯了,那麼又究竟是誰的錯呢?
是他的錯麼?
還是九天封的錯?
或是銅板的錯?
亦或是圖木的錯?
“是你的錯。”
忽然,阿歸的腦中響起了那一道詭異聲響。
“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