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正細細打量著蕭生玉。
半響之後。
人影道:“你就是蕭生玉?”
蕭生玉沒有出聲。
人影道:“你就是‘弄玉生簫’?”
蕭生玉沒有出聲。
人影道:“神兵圖第一竟是如此模樣?”
蕭生玉沒有出聲。
人影轉過頭瞧著黑玉,道:“聽說它叫做黑玉,聽說它是你的朋友?”
蕭生玉沒有出聲。
人影道:“老七果真說得不錯,是個‘人’就會有弱點。”
蕭生玉沒有出聲。
人影也沒有再道,隻伸出了隻手。
他的手上戴著隻手套。
手套純黃。
他穿著件八尺長袍。
長袍純黃。
他額頭係著一根抹額。
抹額純黃。
他足下一雙鮮亮皮靴。
皮靴純黃。
他有一頭飄逸俊秀的發絲。
發絲純黃。
他臉上戴著一張麵具。
麵具純黃。
他整個人看上去自然也是純黃,就如同由一堆黃沙組成。
現在,人影的手已觸碰到了蕭生玉的前胸。
人影道:“我要點你的穴,你還不動手麼?”
蕭生玉沒有動。
人影的眼中卻已出現了一柄劍。
一柄漆黑的劍。
劍尖隻差半分已將刺進人影的眼仁。
忽然之間,人影站立之處多出了一團濃霧。
人影已消失不見。
漆黑劍刺了個空。
劍一魂雙眼四轉,卻尋不見絲毫人影的蹤跡。
但是他心底知曉,人影絕未離去,定已在某處潛伏了起來。
能自他的劍下安然離去,世上的人可沒有幾個。
所以,他不得不緊繃住每一根神經。
他並沒有去管蕭生玉。
隻因劍一魂知道,人影絕不會殺蕭生玉。
若不然的話,蕭生玉豈非早已死了無數多次?
片刻之後。
濃霧已消散無影。
人影現出了身形。
他竟默默站在原地,與之前的位置不差絲毫。
他的臉上帶著笑。
絕不是嘲笑的笑,而是一種喜悅的笑。
劍一魂竟也在笑。
絕不是喜悅的笑,而是一種嘲笑的笑。
一陣之後。
二人已沒有再笑。
他們絕不是擅長於表達內心情感的人。
若不然的話,人影見到蕭生玉之時,又怎會如此平靜?
若不然的話,劍一魂見到蕭生玉之時,又怎會如此平靜?
現在,二人的神色都變得很平淡。
人影道:“你笑什麼?”
劍一魂道:“我在笑你。”
人影似一絲也不驚訝劍一魂的怪異語聲,隻道:“笑我?”
他不由得被逗樂,又笑道:“笑我什麼?”
劍一魂道:“笑你是個縮頭烏龜。”
人影道:“你明白了?”
劍一魂道:“你自認為我不知道,你早已躲到了地下?”
人影道:“那麼你可真錯了。”
劍一魂道:“哦?”
人影道:“我隻不過是想要看一看,‘喪魂一劍’的劍究竟如何喪魂?”
劍一魂道:“那麼你可明白了?”
人影道:“我明白了。”
劍一魂道:“哦?”
人影道:“老實說來有點失望,不過倒也馬馬虎虎。”
劍一魂道:“那麼你剛才又為何笑?”
人影道:“我在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