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春風和煦,陽光正好,小和尚自爛柯寺走出要去廣闊的天地間看一看。
如今已經是上古末年,世間足足平靜了近百萬年,老一輩的很多修士都心有感應,即將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他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每個紀元末最後的那場大戰。
心有所感是一種很玄奧的東西。
在凡間,有一些老人能夠在壽元將近的時候察覺到什麼,這是人的本能。
因為老一輩的洞悉,所以這一屆的梅山論道變得比往屆熱鬧很多,也多了些不同的意義與味道。
梅山論道每百年召開一次,有資格參加的都是百歲以下的年輕修士,對於境界倒是沒有多大的要求,不過梅山的三千台階,不到王級,估計是走不完的。
梅山在東大陸的北麵,雖不是最北端,但也足夠嚴寒,因為這個大會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一個勢力未來的潛力,所以各方道統、皇朝、世家對此還是頗為重視的。
天地未破碎前,分為東西兩個大陸,平日裏來往不多,修行體係也略有差異,兩個大陸中間隔著虛妄之海,哪怕是神靈想要橫渡也得費上一番功夫,所以在梅山論道這樣的盛會上,很少能夠見到西方大陸的修士。
今年的梅會的確要比往年熱鬧很多,距離梅會正式開始還有些日子,但是梅山腳下已經是人頭攢動了,不少年輕一代的修士信心滿滿的登山,準備去一睹梅會的精彩。
不過他們其中有很多人都在中途被送了出來,梅山的三千台階不是誰都能走完的。
此刻在梅山三千台階之上,有位身著白衣的小僧正在一條小溪邊歇腳,他坐在一堆鵝卵石上,絲毫不嫌石頭硌得慌。
溪水很清澈,都說水至清則無魚,但是這條名叫浣溪的小流卻隱約可以見到幾條近乎透明的小魚在石縫間嬉戲。
年輕的僧人從小溪中掬起一捧溪水,將臉洗了洗,然後又掬起一捧,喝了起來。
他喉嚨上下翻動,那張俊秀的臉上,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來,待到手中的水喝完,他便用白色的袖子抹臉擦嘴。
“梅山三千台階上是浣溪,那麼再往上去,就可以見到傳說中的那座亭子了吧?”小和尚自言自語,他看著年齡並不算多大,但是卻已經走到了這裏,那麼他的境界至少也在王級了。
梅山的主人是一位半祖,雖然在祖境隻能以半自嘲,但是在這個有沒有祖境高手都不一定的時代中,這樣的人物可以說就是一般修士眼中最強者了。
所以哪怕是小和尚來自傳說中的爛柯寺,但是他在這裏仍舊沒有任何出格的言語行為,不過照他的性格,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爛柯寺的神子小佛陀仁義無雙,心念蒼生是整個東大陸都知道的事情。
小和尚的手指在浣溪中,溪水清涼,手指寖在其中很是舒服,一時間,小和尚竟是有些不願意將手拿出來了。
“嗯?”
就在小和尚留戀溪水的時候,他感覺指尖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待到小和尚定睛看去,原來卻是一條透明的小魚在不停地啄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