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桌子的人一說話,滿房間的人都靜了下來。康老板自然是大有身份的,另外兩人來頭更猛,不用多說別人也尊重得很,注意得很。
忽然少女問:“你們在說什麼?我搞不懂。”她滿臉疑惑,皺著眉頭。在三個那麼有權勢的男人麵前,她卻沒有絲毫的顧忌。單單一句問話,就讓人看出了她是那種風風火火、直來直去的性格,豪爽大方、巾幗不讓須眉。
那個美豔的婦女“撲哧”一笑,說:“我們的鳳姑娘又有事不懂了,你當哥的還不教教?”
龍哥舉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還是你當嫂子的教教吧。”
美婦眼珠一轉,說:“我教不了。”她隨便動了動姿勢,隨便拋了拋眼神,就已風華絕代,能顛倒眾生。顯然,她是龍哥的老婆,少女是龍哥的妹妹,名叫阿鳳。
阿鳳也喝了一口酒,問:“康老板,你又搞了什麼出來?什麼小心?”
康老板嗬嗬笑著說:“沒搞什麼啊,就剛剛這樣而已。”
“哪樣?”
“就那樣啊,你沒見到?”
“讓他們等夠時間才進來?”
“嗯,對了。”
阿鳳想不明白,撒嬌了,說:“我是不懂嘛,哥,你一晚上都沒事兒幹,來得那麼早等,為什麼別人來了,康老板又轟出去?我等得膩慌了,你快快開打給我看啊!”
幾個人都輕輕笑著。阿鳳當真急了,一拍桌子嚷著叫:“哥!”
龍哥說:“問你嫂子去。”
阿鳳立即喊:“嫂子。”
嫂夫人咯咯一笑,“喲,鳳姑娘發脾氣了。”
“嫂子,說嘛,悶死我了。”
“好,好,我的鳳姑娘啊,我來問你,你哥是大人物對不對?”
“對,當然對。”
“這場球與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對戰,隻能贏不能輸對不對?”
“對,當然對。”阿鳳眨眨眼睛,接著說:“而且……我又不明白了,以大哥的身份地位,何必與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對戰呢?贏了不光彩,輸了丟臉,多劃不來呀!”
這個問題確實問得好,不止她不明白,其他跟班的也不明白。旁邊的人不禁都靜下來,想聽嫂夫人怎樣回答。
哪知嫂夫人咯咯一笑,說:“你的問題那麼多,我答哪條好?”
阿鳳說:“都回答,都回答。”
嫂夫人眼波流轉,在吧台侍應生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那侍應生醒目得很,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手指快速地一劃,房間裏的音樂聲陡然增強。
嫂夫人這才說:“這小子不簡單呐,阿源說他打贏了烏雞,好像還沒出盡全力。”
阿鳳恍然大悟地說:“哦,哥想見見他,試試他的底……”
嫂夫人橫了一眼龍哥,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很久沒打球了,聽說有高手出現,不親自試上一試,哪裏睡得著?”
“那就趕快開打呀,為什麼人家來了又趕走?”
“傻丫頭,以你大哥的身份不容有失,這場球必定要贏,但是那小子的球技出神入化,你大哥也沒把握,所以隻能耍些手段增加氣勢咯。”
“增加氣勢?”
“嗯,高手相爭,失之毫厘謬之千裏!懂嗎?”
阿鳳眨眨眼睛想了想,忽然一跺腳雙手扯著嫂夫人使勁搖晃,“嫂子你壞死了,說話總是一段段的吊人胃口,我真的不懂嘛,快幹脆點。”
她大發嬌憨,龍哥等人不禁莞爾。
嫂夫人咯咯直笑,“哎喲,鳳姑娘你放手,快把嫂子搖散了……是這樣的,康老板把他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無形中令他們心生壓力,一旦有了壓力,發揮就不正常了,球技也就打了折扣,懂了吧?”
阿鳳這次真是恍然大悟了,說:“原來如此,就像和別人打架一樣,心裏有顧忌的出手當然不夠狠,也就打不贏,對不對?”
嫂夫人說:“對!我們的鳳姑娘拿打架來做比喻,倒是新鮮又貼切,哈哈。”她又笑了,不但聲音悅耳動聽,便連表情也十分配合,似乎全身都在笑,眼耳口鼻全都笑意盎然,讓人看了便忍不住也想跟著一起笑。
那個侍應生受過嚴格的訓練,本來深沉不露,但現在也不由得微微翹起了嘴角。
阿鳳說:“哥,你好陰險。”她本來隨口說說的,就當兩兄妹開個玩笑,但這事兒是康老板幹的,他一聽之下頓時有些尷尬。
曾思源一直沒出聲,這時說了一句:“康老板是為了老板的聲譽著想,用心良苦啊。”
康老板感激地看了一眼曾思源,但阿鳳心機疏淺,嘟著嘴哼了一聲,“我哥是大高手,贏他光明正大……”康老板的臉色頓時更加尷尬了。
“阿康做得對,有備無患嘛。”龍哥不常說話,看上去休閑慵懶的樣子,偶爾一睜眼睛卻精光四射,正是那種深不可測的江湖大鱷。他輕輕地說:“你個傻妹子,不陰險怎能保平安求勝利?這個世界,成功人士有哪個不耍手段的?”眼睛又一睜看著阿鳳,隱含了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