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點半鍾,整個會場的氣氛更緊張了,舞會在七點整開始,工作人員必須在六點半完成所有的工作。剩下的時間不多,大家都在努力著,富麗華酒店經理和龍騰庶務部經理也親力親為,不敢偷閑。
庶務部經理姓洪名亮,四十多歲,他走到酒水台大聲問:“Loki,你這裏是最重要的,搞得怎麼樣?”
Loki回答:“就快好了,該冰凍的冰凍了,該調的就準備調。”
“好,別出亂子,知道嗎?”
“明白的,洪經理。”
洪亮點點頭,轉身又去喝問主席台的人,到處檢查工作。Loki對鍾火麟說:“你洗好水果沒有?開始切!”
鍾火麟一愣:“我來切?”
“不是你切難道是我切?”
“呃……讓阿宏切吧,他熟手,我不行的。”
“不行你來幹嘛?你不是很在行嗎?快切!”
鍾火麟猶豫了下,咬咬牙拿起了刀子,臉色沉重之極。調酒的水果可不容易切的呢,就像菜肴的切花一樣,既要精致又要實用,很講究基本功。鍾火麟雖然懂得調酒的一些皮毛,但那是硬生生記回來的過程,從未真真正正地學過,論起刀功來可比阿宏差上一大截。
不錯,他是記得水果的形狀,但腦子裏想象了出來,手裏的刀卻根本不配合啊,有幾次還差點切傷了手指頭。手忙腳亂一陣,勉勉強強切了一些,已累得他滿頭大汗。
阿宏在整理器皿,偷偷瞧著發笑。鍾火麟軟語請求說:“宏哥,我倆換換工作行不?”
阿宏連忙板著臉說:“當然不行。”
“你刀功好,切得好,那些杯杯碟碟的玩意兒誰都會,我來吧。”
阿宏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什麼誰都會?”
“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我會……”
“你會個屁,什麼都不會!”
鍾火麟心中暗怒,望向Loki。Loki正在忙著調長酒,很專心的樣子。鍾火麟見獵心喜,又偷師了。
雞尾酒的調法有很多種分類,可以從時間上來分,有些酒調出來後,應該在十分鍾內喝完,稱為短時雞尾酒,多在酒吧中飲用。同樣道理,調出來後一兩個小時都不變味,稱為長時雞尾酒,是舞會上必備的佳品,也最能體現出一個調酒師的功力。
Loki神態鄭重,往內台一個大玻璃酒缸倒酒,一陣陣的西洋烈酒味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會場。Loki拿著一個長勺子不停地攪拌,聞了聞又倒些嚐了嚐,點點頭,再加入萊姆汁,接著繼續攪拌。
酒味越來越濃,起先還有些刺鼻,慢慢就變成了甘香,這裏的人幹活都幹得累了,聞著不禁精神大振。
鍾火麟一邊看一邊記,一邊想一邊走過去,他見Loki試酒的杯子裏還有點酒,便大著膽子拿起喝下。一股辣味直衝下肚,但他知道自己的酒量淺,這杯酒的度數其實是挺低的。
他咂咂嘴,問:“Loki哥,為什麼調得那麼低呢?”
Loki隨口回答:“還有時間,等六點五十五分的時候,再加入高度的百得利酒和……咦?你在幹什麼?”
“嗬嗬,我在向你學東西呢。”
“學什麼學?給我滾回去切水果!”
鍾火麟尷尬地搔搔頭往回走,耳邊還聽見Loki的罵聲:“不知所謂!”他暗暗歎氣,心想:“加入百得利和什麼東西?他丫的不說清楚,小氣鬼!”剛回到那邊準備拿起刀子,抬頭就看見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盯著他。
是洪亮。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冷峻,說:“現在是工作的時候,不是向師父學藝的時候,懂嗎?”
鍾火麟低頭回答:“是,洪經理。”
洪亮望了望桌麵,又冷聲說:“你連水果都未能切好,卻去學高深的調酒學問,是好高騖遠,懂嗎?”
“是,洪經理。”
旁邊的阿宏忽然接話說:“他不是我師父的徒弟。”
洪亮驚疑地嗯了聲,“什麼?”
阿宏趁機抹黑,“他什麼都不會,不是我師父教出來的。”
鍾火麟心中不服剛想反駁,但洪亮已經喝問:“你是誰?怎麼來這裏的?”
“我……我叫鍾火麟,是……”他一時不知該不該報出曾思源的名字。
“是什麼?”洪亮忽然扭頭大喝一聲,“林欣,林欣!”遠處主席台上的秘書林欣聽見了,趕緊應一聲急急小跑過來,問:“經理,什麼事兒?”
“我早說過年度舞會非常重要,所有的工作人員必須專業敬業,他,根本對調酒毫無認識,誰請過來的?”
林欣朝鍾火麟看去,樣子很吃驚。鍾火麟已經漲紅了臉滿心憤怒,阿宏偷偷嘲笑,Loki皺著眉頭,另外有幾個距離近些的員工,也向這邊望來。
洪亮滿麵怒容,冷冷地盯著林欣問:“不方便說還是怎樣?”
林欣趕緊回答:“是謝彩娟讓他過來的。”
“謝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