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元光十三年冬末初春,墉城下了一場雨。
位於帝國東北邊界的墉城,說是城池,還不如說就是個土圍子。為了防止高原上的蠻人來犯,城池四周壘了極為厚實的土牆。
天氣幹燥時節,隻要被風輕輕一吹。土牆上的浮土就會飛騰起來,落在屋簷和將士們的衣襟上。整座墉城被灰沙籠罩。所以盡管這場春雨來得很早,但墉城的軍士們並不這樣覺得。這座灰城早就需要一場大雨來衝刷一下了。
雨從昨夜下到了今天,洗淨了墉城的屋頂房簷,也淨化了將士們的心靈。今天的他們看上去精神奕奕神采飛揚的。
至少墉城的駐紮將領黃武將軍看上去精神狀態還不錯。他站在一輛華貴馬車前,顯得很恭敬,也有些謙卑。雖然他有些不滿前麵那個丫鬟漠視他的眼神,但這一絲不滿也被他恰到好處的掩蓋住。
他用恭敬的語氣請示馬車裏的人:“尊敬的大人,要是明天就要出發的話,那屬下現在就可以去調遣200名士兵隨大人同行。請問大人還有沒有其它安排?”
馬車裏的人沒有說話,丫鬟用她驕傲冷漠的語氣對黃武說道:“你去安排好你自己的,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黃武一抱拳,爽快回應道:“是!屬下馬上下去安排!”
哪怕他有些對這個丫鬟心裏不滿意,但他也不會表達出來。也不敢表達出來。
前幾天傳來一則有關蠻族的可怕軍情。他隱隱猜到了些什麼。這次墉城是真的來了個大人物!
……
城外的高原上是屬於蠻人的地盤,經常會有蠻人馬賊在高原上四處遊蕩,劫持秦國商隊。
不過這個時候,卻是有一個約摸十六七歲的秦人少年策馬奔騰在高原上。
他背了一把長刀,刀上的血跡被雨水衝淨了七七八八。製式軍棉襖已經濕透,好幾天沒洗的頭發油油的,被雨淋過之後看上去很邋遢。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著狼狽不堪的少年,現在的臉上卻笑得極其開心。他捂著自己被戰利品塞的滿滿的胸口。策馬快速朝墉城方向跑去。
如果說馬賊們是商人的夢魘,那麼林柯絕對是馬賊們的噩夢。馬賊們劫財害命。他,也一樣。
……
今天的墉城有些不一樣,裏麵停了一輛和這座邊城格格不入的華貴馬車。
林柯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這和他沒什麼關係,好事壞事都是該給黃武來處理。
他現在唯一的事情就是要回到房內去清點自己今天的戰果。
……
19兩四文。林柯笑得很開心。顯然他對這收成很是滿意。
他掏出一個口袋,把銀子裝進去。袋子裏邊大概已經存有一百多兩白花花的銀子。
放好袋子,他又拿出一本書。書的書頁已經卷角泛黃,若不是用針線縫住了書脊,這本書恐怕被風一吹就會支離破碎。
這是他小時候隨軍隊去采集物資的時候買的初境訣,一直翻看到現在。裏邊的每一個字他都爛熟於心。
但他還是沒有感應到書上所描述的天地靈氣,更不要提什麼修行初境了。
翻閱了一會兒,他把書合上。這麼多年他早已認清了自己沒有修行天賦的現實。他之所以現在還在堅持,是因為他不甘心。
一座金山就擺在眼前,但怎麼都觸碰不到,這誰又能甘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