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弗扭過頭,怒容未消:“是我!有什麼事?”
“克裏弗,你是否知道纜車出現故障,我們被困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知道,那又怎樣?”他毫不在意。
“我們需要救援,我的手機忘在山下車裏了,需要用你的手機求救!”
湯傑西上山前過於興奮,滑雪用的設備一件不落,但卻唯獨忘了那除了能打電話什麼都不能做的手機。
“手機?那可不行,沒看到我在打電話嗎?救援一會就到,纜車故障他們會發現的!”
克裏弗給湯傑西噴了一臉唾沫,湯傑西抽出紙巾擦拭臉上每一處可能沾到唾沫的地方,一遍又一遍。
湯傑西暗想:救援一會就到?但願吧!
漸漸入夜,如纜車管理員所說的飄起了雪,吹在臉上快速融化,吸盡熱量......
克裏弗與電話裏的爭吵愈發激烈,他們已經丟棄了人性外皮,在這一刻做出什麼舉動湯傑西都不會感到奇怪。
爭吵沒有任何進展,陷入僵持,互相謾罵,窮盡其詞。
突然,手機中傳出一槍響,“砰!”,這是獵槍,湯傑西曾經用這種獵槍獵殺過一頭野豬,對它的聲音有所熟悉。
緊隨而來的是一陣陣淒厲的狗叫聲,克裏弗臉色大變:“你做了什麼?你對可愛的鮑克做了什麼?你這殺人犯!”
電話裏的女聲似乎很高興:“殺人犯?我怎麼可能會是殺人犯!我隻是給你那可愛的、煩人的鮑克一點小小的教訓!”
電話裏虛假的笑以及狗的慘叫扭曲了克裏弗的臉,慌張與憤怒並存。
“砰!”又一聲槍響,更淒厲的狗叫。
“你居然將槍口指向鮑克,我要殺了你!”
回應克裏弗的又一聲槍響,女聲沉默,隻有狗的哀嚎。
淚水流過臃腫的臉頰,喉嚨裏哽噎著哭聲:“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鮑克!放過可憐的鮑克吧!快帶它去醫院,求你了!”
克裏弗服軟了,但電話裏除了狗的哀嚎別無其他,哀嚎聲越來越弱......
“滴滴滴......”手機傳出電量過低提示音,不一會屏幕便暗了下去。
湯傑西暗想:這下可好,沒電了!
克裏弗拍擊手機無果,隨後發狂般的搖晃纜車:“快動啊!這該死的纜車,為什麼會這個時候壞掉!”
湯傑西被克裏弗的舉動下了一跳,緊緊抓住欄杆,下麵是一塊巨大的、裸露的岩石,掉下去的話從此與滑雪再無瓜葛,湯傑西知道鬼魂是無法滑雪的!
“克裏弗,你需要冷靜!”
“冷靜,我的鮑克快要死了,這讓我如何冷靜!我要去救他,從那個人手中,立刻!馬上!”克裏弗幾乎吼出,唾沫星子混雜著口臭,湯傑西撇過頭,避開這腥風血雨。
纜車“咯吱”作響,湯傑西非常擔心,害怕纜車承受不住克裏弗那幾百磅的肥肉以及他那瘋狂的行為而掉下去。
兩人都沒注意到,搖晃中的纜車以極緩的速度後滑,到達某個臨界點時,突然以幾倍於正常速度向下滑去,冷冽寒風呼嘯而過。
“對,就是這樣,馬上就可以見到我可憐的小鮑克了......”克裏弗瘋狂了,情緒失常、崩潰,語無倫次。
湯傑西手緊緊抓住欄杆,心也在下沉:“完了,完了!真不該和這瘋子同乘纜車!”
下滑一段距離,纜車戛然而止,這使得纜車如同遊樂場海盜船般大幅度搖擺(海盜船是湯傑西最厭惡的遊樂場設施,它讓人作嘔、心跳加速)......
克裏弗再次抱頭痛哭,似乎安靜了下來,纜車的搖擺也漸漸停止......
不,這是暫時的,這隻是暴風雨前奏,誰知道這瘋子又要做出何等瘋狂的舉動!我必須離開這兒,否則會被這瘋子逼死!
湯傑西有了個瘋狂的決定,他決定逃離纜車,他跳了下去,黑夜裏盲目的、急切的跳了下去,不顧一切。
所幸落地點是一片鬆軟雪地,湯傑西找到先扔下來的背包,從中取出手電,隔著稍大、飛舞的雪花照向頭頂纜車,模糊看見纜車在搖晃,依稀聽見悲痛瘋狂的嘶吼......
湯傑西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身後留下深深腳印,又被風雪所覆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