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聽到女人吩咐,喚作綠萼的丫鬟嚇了一跳,旋即一下子就跳起來,麵色急惶:“小姐,三爺真的會讓人來幫忙嗎?”
床上的女人沒說話,婆子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忙不迭的就催促道:“快去!就說小姐已經快不行了,一刻鍾的時間內不來大夫和穩婆,他們以後就別想安寧!”
綠萼聽了,看看越發虛弱的女人,二話不說立即就衝出了門去。
緊閉著的門敞開來,有冰冷的空氣攜帶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吹進屋裏,將那特意儲存起來用以生產之時燒製取暖的木炭所燒出的一點熱氣,給驅散了不少。
見女人冷得抖了一抖,婆子正要過去關門,卻聽女人道:“不用。”
婆子剛要說話,看見她那絕對是不容置疑的神色,也沒敢多說,隻繼續幫著她生產,額上汗水不停。
女人也是繼續用力,麵色愈發的慘白,但她的眼睛,卻是眨也不眨的看著門外。
由於這兩日本就是女人的預產期,丫鬟和婆子都是高度緊張,門外雪堆得很厚,卻是不曾清掃出道路來。此時綠萼已經跑了出去,那足有小腿高的積雪被踩出極深的腳印來,轉眼就被新雪給覆蓋,掩去了痕跡,女人看著那大雪紛紛的場景,眸光竟是比雪還冷。
體內的痛楚已然是極力壓迫著人的神經,讓人恨不得就此暈過去才好,可她卻是保持著極度的清醒,心思深沉得可怕。
床尾的婆子,也就是孫嬤嬤,依舊是在幫她進行著生產。女人麵上沒有絲毫的血色,胸腔裏剛剛已經停止了工作的心髒,此刻跳動如擂鼓,砰砰砰,砰砰砰,是生命尚還健在的跡象。
她感受著那心跳,須臾,痛得蒼白的唇角揚了揚,笑容冷冽而詭譎。
沒想到啊……
竟然重回到這三年前,自己剛剛生產的時候……
是天不亡我,還是上天憐憫?
身下的痛感越來越強,女人咬住了唇,眸中雖冷,卻是堅毅得可怕。
既然要從頭開始,那就一切都由她來主宰,她絕對不會再被那所謂的親情蒙騙,讓得自己和孩子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這一世,誰敢攔她阻她,誰敢欺她害她,就都做好死亡的準備吧!
她楚雲裳,再不會心慈手軟了!
與此同時,別院花房。
這建在了距離懿都有著數百裏敏城的汝陽侯府別院,乃是汝陽侯第三子,也就是楚雲裳口中的三爺,同時亦是她的三哥,楚天澈的府邸。
此時正值午後,楚三爺楚天澈正在花房裏用雪水煮梅烹茶,身披雪白狐裘的年輕男子靜坐於石凳上,修長的十指把玩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俊朗的眉目中略帶一絲慵懶,閑得自在,卻聽花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叫嚷。
“讓我進去!我有事要求見三爺!三爺,三爺!”
楚天澈心情正好,聽見這不知哪房丫鬟的叫嚷,當即揮了揮手:“讓她進來。”
於是綠萼就被放行,她“蹬蹬蹬”的跑進鋪設有地龍的溫暖花房來,不及抖落一下身上的雪花,也不及喘上一口氣,就行了個禮,語速飛快的將楚雲裳和孫嬤嬤所說的那番話給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