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夏。

“二哥,我,我有話想跟你說。”十五明亮的月光照出說話人清秀小臉兒上淡淡的紅暈。

那是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麵容,眉眼已經帶著成人的樣子,略微嬰兒肥的臉盤兒卻帶著些許稚氣,這樣的容貌總讓身邊的人不自覺地寵溺。

“嗯?小六兒?什麼事兒?”被叫做二哥的人放下手裏揮舞的大刀,笑著問:“這麼晚還不睡,是不是又饞肉包子了?”

“不,不是。”他哪有這麼貪吃?小六兒忿忿不平地瞪了二哥一眼,一抬頭猛然想起自己要說的話,小六兒又迅速低下頭,“我……”小六欲言又止,似乎很為難地咬住下唇。

“跟哥還有啥不好意思的?”二哥抽出掖在腰間的毛巾抹了抹額角滑落的汗珠。光裸的上身因為劇烈的運動而泛著微微的水光。偶爾沒被毛巾照顧到的汗珠從下頜低落到胸前,再順著肌肉的紋理慢慢滑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太過魅惑,小六似乎被那滴汗珠勾走了魂兒,直勾勾地看著汗珠兒消失的地方忘記了說話。

二哥抹了會兒頸間的汗,才發現自家小師弟失了神,把手裏的毛巾在他眼前抖了一下,“小六兒?”

“呃,啊?”小六兒恍然回神,想到剛剛自己的綺思,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嘴巴,“沒,二哥……”

“究竟怎麼了?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爺們兒?”二哥甩了一下毛巾,板起臉不耐煩地問,“沒事兒就去睡覺,別耽誤我練功!”

“我喜歡你!”小六兒一鼓作氣,喊出壓在心底許久的秘密。

“你說什麼?”二哥把毛巾搭在頸間,雙手拽住毛巾的兩端,皺起眉頭問。

“我,我……”小六兒支支吾吾,不知該不該再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他已經沒了剛剛的勇氣,而且看二哥的樣子,他要是敢再說一遍,二哥絕對會揍得他趴在地上。

“得了,沒醒就繼續去睡覺,別礙著我練功。”二哥把毛巾掖回腰間,伸手要去撿地上的刀。

“二哥!”小六兒見二哥根本把他說的話當回事兒,一股火兒把他所餘不多的勇氣頂了起來,“二哥,我剛剛說的是真的,我喜歡你。”

“喜歡個屁,你眼珠子掉糞坑裏,讓屎糊住了,是吧?你哥我是個爺們兒!帶把兒的!”二哥抬頭瞪了小六兒一眼。

“我就是覺得你人俊俏,功夫又好,我,”小六兒梗著脖子,“我就是喜歡你!”說完,小六兒似乎想到了什麼,低下頭,聲音也低下來,“二哥,我,我就是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沒別的意思,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但是別討厭我,好不好?”小六兒像是小狗一樣看著二哥。

看見小六兒可憐巴巴的樣子,二哥的語氣也軟了下來,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小六兒,你還當我是你二哥,就把剛才的話收回去,男人喜歡男人,這是瘋病,你改了,就還是二哥的好六弟。”

“改不了了,二哥……”

“你!”二哥氣極,怒吼。

“二哥,你果然還在練功……”一個姑娘從院子的拱門裏出來,“小六兒,你怎麼也在?”

“三姐,我……”

“什麼事兒?”二哥粗魯地打斷小六兒的話。

“哦,師父讓你過去找他,他有事兒跟你商量。”三姐被二哥火爆的樣子嚇到了,趕緊回答。

“哼。”二哥扯下掛在樹枝上的衣服,往拱門走去。

“小六兒,你怎麼惹二哥發這麼大火兒啊?”三姐悄悄挪到小六兒身邊,小聲問。

“三兒!”走到門口的二哥一聲怒吼,“你跟我一起!”

“哦,來了!”三姐不敢耽擱,小跑跟上二哥離開。隻留小六兒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發呆。

小六兒此時欲哭無淚,他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這下子二哥一定討厭死他了。從他長成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對俏生生的姑娘沒感覺,能讓他發春夢的隻有二哥。第一次夢到二哥,他害怕過,可是後來一次又一次,對象都是二哥,小六兒知道自己陷進去了。所以,他努力討二哥喜歡。二哥喜歡練功,他就幫他把洗衣、收拾屋子這樣的雜事都做好,讓二哥可以心無雜念;二哥練功沒有對手,他就勤學苦練,陪二哥對打;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