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的政策,到了下麵就變了味道,本來是誰需要,誰貸款,現在變成了,不管你需不需要,都的貸款,你不貸款,上級給老子下達的硬性指標,我找誰完成去,我完不成,老子的政績就沒了,誰給老子升官發財?
這就好比,前幾年,咱們神州搞植樹造林一樣,上級來檢查了,下官們花了大價錢,用顏料把光禿禿的山坡給他染綠。
還有這兩年的震後重建,維修維修,十遍八遍的往牆上唰白灰,房子還是裂著縫。
神宗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就是沒辦法回答老漢的問話,老漢的話咋一聽沒有問題,說的很在理。
可是朝廷在製定政策時,就沒有想到會出現這些問題,這個問題很複雜,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
又有農夫問了:“陛下啊,俺們這些農戶虧大了,能不能把免疫法去掉,我家有八口人,隻有兩個壯漢,但是一年要交八口人的免疫稅。”
“原先我們沒有免疫時,隻要我的大兒子去服役,那麼家裏還有七口人,四個孩子,三個大人,老漢我家還能賺些錢財。”
“可是現在,兒子自從當了府兵回來,軍功是拿了不少,可是現在就是一個懶蛋,根本不幹活,還要交免疫稅,一門心思地想著去打仗,可是老漢也問了秦侯,當下有沒有仗打,秦侯說,陛下您現在的政策是休養生息,不再動兵戈,你說,這樣俺們不是虧大了嗎?陛下啊,能不能把我兒子弄到軍隊上去,也好混口飯吃?”
神宗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秦羽一副吃驚的模樣,斜著眼睛看妖孽的老漢,真是沒發現,這老漢居然到皇帝麵前走後門,這後門也走到家了。
這又包括國家兵役製度,又是賦稅製度的,神宗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不停地瞪向王安石和司馬光,言外之意是,你們怎麼搞的,現在弄得怨聲載道,朕的這江山社稷還怎麼坐穩?
王安石歎了一口氣,自以為完美的處理結果,到了下麵卻成了這樣的結果,完全走樣了,看來一個人的想法不能代替全天下人的想法,這實在是太偏頗了。
神宗也是心頭大震,一樣米養白養人,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相同的,自己原以為,農戶隻會提到雞牛羊,母豬,果幹這樣的問題。
沒想到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了,自己製定的政策,最終的解讀者是農夫,受益或者不受益者,也是他們。
唐太宗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看來水性是最多變的,那麼我這個掌舵的人必須小心,必須處理好,順應形式而不斷改變方向,有時順水,有時逆流,不熟悉水性者,必將葬身與大水之中。”
想通了這個問題,神宗異常高興,對著老農鞠躬,說道:“受教了!”
就匆匆趕回了秦府,又招來所有大臣,當場就向大臣問了老農的問題,所有的大臣也是啞口無言,不知該怎麼回答,王安石和司馬光兩位仆射更是羞愧的地下頭,默不作聲。
“就這麼大的一個村莊,就存在這麼多的問題,那麼天底下,朕的子民千千萬萬,究竟積蓄著多少問題,看似平緩的河流下麵究竟隱藏著多少洶湧澎湃的暗流?”
神宗開始給大家上課了,所有的大臣長氣都不敢出一個。
“你們是官,自有朕的子民給你們俸祿,可是你們拿著農夫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你們為他們幹了些什麼事?一個個隻想著為自己撈錢財,為家族撈錢財,你們可想過你們治下的百姓?”
“唐太宗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這個水就是百姓,水性是變化多端的,但是我們作為掌船舵的人,就要懂得他的性質,不熟悉水性者,必將葬身於大水。”
“我們要根據不同的情況,改變自己施政的方式,戰爭年代,我們征兵,納役,那是我們沒辦法,現在戰爭的硝煙即將過去,我朝馬上就要進入休養生息的年代,還用老辦法?這樣萬萬不行!老農今日給我的啟發很大,日後我還要親自與民問政。”
“朕希望,大家記住今日老農的話,從明天開始,徹查下麵為非做怠之徒,必須嚴懲不貸,徹底除掉這些為禍我大宋子民的毒瘤。”
“秦羽,給朕滾過來!”
秦羽站在牆角暗暗自喜,沒想到皇帝一聲爆喝,嚇了秦羽一個釀蹌。
悻悻跑到皇帝麵前,問道:“陛下又和吩咐。”
“朕命你為欽差大臣,明日即刻出發,明察暗訪,替朕拔出這些毒瘤,我大宋從不缺當官的,今年畢業的那些學子個個都比他們強。”
秦羽真的不願意,這那是欽差大臣,這就是一個吃苦不討好的大臣,不知道地方官怎麼對待自己這個拔毒瘤欽差?
但是皇帝已經發了命令,那豈能不遵循,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所有的大臣都走了,天色已經不早了,聽說皇帝還在生氣,歐陽修之好硬著頭皮,上前勸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