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著記憶中的小路往村裏走去,步行了不到十分鍾,我看到了當年夜遇狗妖的那棵老槐樹,再往前走了一段,左拐,就看到了爺爺家爬滿牽牛花的小院。
爺爺剃了個光頭,正在後園裏摘菜,見到我後非常高興,然而看著爺爺走路已經有些不太穩當,卻還是小跑著迎過來,我的心裏一陣發酸。
“哪來的小鬼,跟著我孫子幹嘛?”還沒進門,爺爺就大喊一聲,不知道從哪弄出一個紅色的抹布,劈頭蓋臉的就往我的頭上罩來。
我那個汗啊....雖說我知道爺爺這是在幫我把身後那東西趕走,可是也沒必要這麼直接吧 ̄□ ̄||
果然還是爺爺厲害,那橫死鬼見到那紅布,就好像見到了天敵一般,立馬就滾犢子了。
“咳咳,那啥,路上遇到的,一不小心就被盯上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
“沒事就好,你這個體質我還不知道啊,就跟一個吸鐵石一般。”
爺爺慈祥的摸著我的頭。
我悄悄的跟爺爺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讓他給想想辦法。爺爺聽後沒說話,從後腰抽出煙袋,卻沒點著,握著煙袋沉默了半晌,這才說:“爺爺很久沒給你講故事聽啦,你先莫急,先聽我講個故事聽。”
我滿臉納悶的看著爺爺,心想這要緊的時候咋又講故事了?不過爺爺每次的故事都很關鍵,希望這次的也是吧。
姥爺沒理我納悶的表情,自顧說道:“姥爺在幾十年前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咱們村出了個一件怪事。”
我無奈的搬了個小凳子,向小時候一樣,開始專心聽故事。
爺爺眯了眯眼睛,娓娓講來。
“當年,鬼子打進了東北,到處都是人心惶惶,但是時局再亂老百姓也得過日子不是,這一年村裏的趙老四就娶上了媳婦,婚後幾個月,小媳婦就懷上了,一家人歡喜的很。
又轉過年眼看就要生產,不料這年鬼子到村裏搶糧,趙老四因為反抗被鬼子挑斷了腳筋,小媳婦不顧一切的衝出來護著男人,被鬼子用刺刀活活捅死了。
小媳婦死了,鬼子搶光了村裏的糧食牲畜,還抓走了大部分的勞力壯丁,爺爺我就是在那次被抓走的。鬼子揚長而走,村裏人悲憤萬分卻無可奈何,生在亂世,人命本就如草芥。
趙老四斷了腳筋,成了廢人,卻僥幸因此沒被抓走,他含淚給媳婦穿上了過門時穿的紅嫁衣,在自家後山坡埋葬了媳婦,埋葬了希望,同時埋葬的還有媳婦肚子裏即將降生的嬰兒。
村裏人擦幹了眼淚,掩埋了遇難的親人,孤兒老小繼續艱難的生活。就這麼過了幾個月,鄰村突然傳出了一件怪事。
那個村叫高楞屯,離咱們這閆家店大約隻有不到十裏路,村裏有一戶人家姓馬,以殺豬為生,人都叫馬屠戶,雖然這兩年兵荒馬亂,殺豬的活計越來越少,但人們都叫順了,所以一直這個稱呼也沒改。
一天大清早,馬家媳婦正在蒸餑餑,從大門外就走進了一個女人,手裏拿著個破瓷碗,徑直就進了屋,叫了聲大姐就說:俺是逃荒來的,孩子餓的不行了,行行好給點米湯拿回去給孩子喝吧。
馬家媳婦見那個陌生女人麵容憔悴,卻穿著件紅襖,臉上滿是愁容,不由的動了惻隱心,雖說自家過的也難,猶豫了一下便舀了一碗稀粥倒給了女人,女人連連道謝,捧著稀粥轉身就出了門。
做了一件好事,馬家媳婦心裏挺高興,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可是隔了一天後,這女人又來了。”
還是那天早上的時辰,那女人仍然穿著那身衣裳,不聲不響的就站在了馬家媳婦身後,嚇了馬家媳婦一跳,女人給她作了個揖,還是求她給點吃的,不過這次女人拿出了幾枚銅錢,說是感謝她的。
馬家媳婦照樣給倒了碗稀粥,還慷慨的包了幾個窩頭遞給了女人,那女人硬把銅錢塞給了馬家媳婦,馬家媳婦無論如何不肯要,那女人把銅錢扔在鍋台上轉身就走,馬家媳婦剛抬腳追到門外,那女人就不見了。
馬家媳婦很納悶的回到屋裏把那幾個銅錢隨手放在了櫃子上,繼續忙著做飯去了。過了一會,馬屠戶從外麵回來了,剛回到屋裏就叫了起來,媳婦 急忙跑進裏屋一看,馬屠戶指著櫃子滿臉的驚訝之色,馬家媳婦一看,臉都嚇的變綠了,櫃子上剛才放銅錢的地方,赫然有一小堆燒紙灰。”
馬家媳婦這下可嚇破了膽,從來隻是聽說這種事,萬沒想到讓自己遇上了,倆人半夜裏在門口燒了好多紙錢,供了好多吃食,磕頭打躬,求鬼奶奶別再來找自己了。
這一番折騰似乎起了作用,馬屠戶兩口子提心吊膽了好幾天,那個女人果然沒有再來。
不想過了些日子,村裏七七八八的開始流言四起。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的,居然都是談論
一個陌生女人上門買吃食,走之後留下的錢變成紙灰。
這女人每戶人家隻去兩次,下次就換另一家,一來二去的村裏幾乎所有人家都遇到了。過了些天,女人就不再來了,然後附近村子又開始流傳女鬼買東西的事,有的是買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