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人今天吃的飯還挺有意思,大碴子粥,蘸剿,蒸了一鍋開花饅頭,還有一盤好像是炒雞蛋,離遠了炕太清,三口人坐下後就你一碗我一碗的開造,整的我看著都饞了。
跟我預料的不差,李大明隻吃了半碗駒不下了,把碗一推就回屋了,那個中年婦女還說呢,兒子你這次回來是咋的了,跟換了個人似的,往常那見了大碴粥蘸剿比見了你親媽還親呢。說著話,還端起李大明剩的半碗粥就要往自己碗裏倒,我實在是炕下去了,要是說傳染分等級的話,他們在一起說話生活還算是輕度傳染,但這死鬼喝剩的粥她要是給喝了,那絕對立竿見影啊。
於是我嗖的一下就蹦了出去,也沒敢吵吵,搶過那碗粥就給扔一邊去了。這倆女的冷不丁的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張嘴就要喊,我嚇的一哆嗦,心說老姑奶奶小姑奶奶你倆可別喊,把那鬼喊出來就不好辦了,我急中生智,拚命擺著手壓低聲音對她倆說:“別喊,千萬別喊,我是郭瘸子家裏的小徒弟,我師父讓我來給你家平事來了,你要是一喊可就出大事了。”
沒想到我這臨時搬出來的郭瘸子還挺好使,這倆人大眼瞪小眼的盯著我,還真就沒敢喊,都用手捂著嘴,驚訝的看著我,那個歲數大的小聲說:“俺家出啥事兒了?”
說完還緊張的東望望西瞅瞅,我不由得好笑,看來這鬼神之說的基礎還是在農村,我要是在城裏冷不丁的跑人家去,說你家有啥啥事兒,估計早就被人大掃帚疙瘩拍出來了,就是不拍出來人家也得立馬報警說有精神病或者騙子出沒。但是說到底,還得說人家郭瘸子這塊牌子好使,我要是說我二舅姥爺讓我來的,估計早就被人打一腦袋包了……
有點跑題了,我當時眉頭一皺,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伸手擺了幾個造型,然後用腳在李大明剛才坐的地方劃了個圈,再用手暗暗運氣一指地上,對她們說:“你們看,他剛才吃下去的東西都在這。”
李大明的媳婦和母親聽我這麼一說,都好奇的低頭看去,那光禿禿的地上就慢慢的顯露出一小灘倒在地上的大碴粥,中間還混雜著幾片菜葉,這些食物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並沒有咀嚼過的痕跡。
這倆人嚇的一下子從凳子上出溜到了地上,那小媳婦語無倫次的說:“大明,大明他,他……”
那李大明的母親反應的要快一些,撲通一下就給我跪下了,連聲說:“先生啊,俺家大明咋了啊這是,先生要幫忙啊……”
我直截了當的跟她們說:“我說出來你們可要挺住,本闌想說,但是這又是為了你們好,你們家李大明,幾天前就已經死了,他上班的那個遠東大廈著火了,他們那些保安都死在了裏麵,現在你們所看到的,隻是他的鬼魂而已。”
“什麼,你說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詫異的聲音,我回頭一看,那個李大明正站在門口,滿臉驚駭的看著我,而這次我倒是納悶了,怎麼著,難道他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我警惕的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幾天前就已經死了,遠東大廈的那場大火,難道你忘了麼,你已經死了。”
李大明呆呆的愣在原地,望著淚流滿麵的媳『婦』和老娘,又看了看我,喃喃道:“我死了?我已經死了?原來是這樣,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說著,他輕聲歎了口氣,接著邁步往前衝了幾步,似乎想要撲到親人的身旁,然而卻一下子撲到了地上,隻見一股輕煙升騰,再看時,地上已經隻剩下了他的衣褲和鞋襪,和一枚小小的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