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這樣的花呀,哪裏有沙棗花呢?我倒要見識見識。”
“塔爾拉就有。”
“塔爾拉?這是什麼地方,聽起來像外國的名字一樣,你……”
“對不起,我話說的方式有點不正確,應該說塔爾拉在新疆,是新疆的一個小地方,我在那兒當兵。”
新疆的塔爾拉從此以後就在葉純子的腦子裏紮下了根,對那個陌生地方的向往以及對呂建疆描述的絢麗的沙棗花的傾慕,給她生活的貧乏和生命的無聊,還有她靈魂曆程的單調都塗上了斑斕的色彩,在她靈魂深處燃燒起一種無法言說的渴望,就像在黑暗中一線隱藏起來的光,沒有人知道。她當即就和呂建疆相互留了地址和電話,說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去一趟塔爾拉,親眼看看沙棗花。
當呂建疆告訴劉新章,他準備讓葉純子離開塔爾拉,劉新章幾乎是跳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衝著呂建疆恨鐵不成鋼地說:“呂建疆,我說你沒毛病吧,我們大家都在給你創造機會,對葉純子這麼一個可愛的姑娘,你居然不使勁去追,還說要讓她走,她走了,你還有機會嘛?”
“可塔爾拉的條件這麼糟糕,她一個年輕又文弱的姑娘,能受得住嗎,我也不能為了自己就這樣自私地不顧她的感受呀!”呂建疆嘟囔起來。
劉新章想想也是這個理,不管他出於什麼樣的考慮,葉純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那人家葉純子怎麼說,她願意不願意留下來?”他急急地問。
“葉純子還是想看沙棗花,可是……”
“你別給我可是了,隻是葉純子願意留,我們絕不能說走的話,不然,顯得我們這當主人的多不夠意思。至於拉肚子嘛,咱們還是想辦法盡力去替她解決。”一聽葉純子還是願意留,劉新章立馬眉笑眼開起來,在呂建疆眼裏,那神情倒一點也不像是個政委。
隻要人在,呂建疆就有戲。劉新章信心十足。
A9
開始訓練了。每年新兵下來都要搞一次時間比較長的訓練,這種訓練叫做新老兵磨合期訓練。
先是訓練隊列,這是最基礎的訓練科目。林平安一聽到“隊列”這兩個字,心裏就先慌了。
三班長早就注意上林平安了,問他怎麼回事,是不是有病?
林平安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來。直到三班長下了齊步走的口令後,才發現林平安走齊步是同手同腳。因為在班隊列裏,一個人走的步子有問題,是很明顯的。
在一列整齊的隊伍中,忽然別別扭扭地擠進一個同手同腳的來,三班長首先的反應是惱得差點要笑出來,後又恨不得走上去在林平安的腿上狠狠踹上一腳,想了想又忍住了,卻說林平安你還真是有病嗬,新兵連訓練了三個月,連木頭都會齊步走了,怎麼你還是同手同腳走隊列,看樣子還真是病得不輕呢。
三班長這樣說著,下了口令叫全班停住,給林平安下了出列的口令。
林平安跑步出了隊列。
“第九名,聽口令,齊步走。”三班長命令道。
第九名是林平安在隊列裏的位置號。
林平安邁開步子,一個人同手同腳地走著隊列。全班人站在邊上看著,老兵們轟然大笑起來。這一笑,影響到了操場上別班的訓練,別班的人就都停下看熱鬧,林平安就走得更機械了,他覺到整人操場上的人都看表演似的在看著他,無論他怎麼走,走到哪個位置,他的渾身上下都貼滿了眼睛。他的心裏更慌亂了,並且有股酸酸的東西直往上湧,他想控製住自己脆弱的感情,努力走好,可是越想走好,越是走不好,他怎麼努力也是邁左腳擺出去的是左手,邁右腳擺出去的是右手。而且他覺得這樣走還比較自然,就像別人走隊列左腳右手,右腳左手一樣自然。幹嘛非要我左手右腳,右手左腳地出?我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嘛。他心裏恨恨地說。要他走成正確的步子也實在太難了。
三班長看著林平安同手同腳像牽線木偶一樣走隊列累得滿頭大汗,又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當著操場上那麼多人的麵,對林平安說,林平安你沒救了,你還是一個人到操場角去練吧,別在這影響了全中隊的訓練。
林平安默默地走到了操場角,從訓練的地方到操場角,就這麼幾步路,他卻走得非常沉重,幾乎每邁出一步,都要消耗他好大的氣力。好不容易挪到了操場角上,他的襯衣被汗水洇得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咬著牙,一步一動地練習著走隊列。
三班長又開始指揮著三班的訓練,別班的班長一看,也都從愣神中反應過來,開始訓練了,操場上“一、二、三、四”的喊聲震天價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