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 / 3)

有了這個想法後,呂建疆就到塔爾拉各個角落去收集棗核。別人問他要棗核是不是要做棗核門簾,因為沙棗核用線串起來,刷上清漆,是很漂亮的門簾。塔爾拉的人都收集這種棗核。呂建疆說他不是為了做門簾,是有急用。別人就將自己存下的也不夠做一個門簾的棗核貢獻給了子弟兵。

呂建疆幾天時間竟收集了大半筐棗核,他很神聖的將這些棗核洗淨和石子拌在一起,他也將石子洗得很幹淨,生怕沾上鹽堿。一切都按自己的想法弄好後,他挖開了大澇壩裏放水的地方,他一直等了半天,直到水從石頭縫隙裏慢慢滲出來,流到小澇壩裏,他聽到了自從當兵後就再也沒有聽過的泉水聲,他的眼睛濕潤了……

小澇壩裏積了清水後,呂建疆喚來幾個新兵,自己和他們一起飲用了過濾後的水,他勸新兵們這幾天暫時不要吃沙棗,大家做個試驗,看過濾後的水還會不會讓人拉肚子。

新兵都很聽話,照呂建疆的話做了。一天過去了,呂建疆和新兵們一樣拉肚子。兩天過去了,還是拉肚子,有的新兵受不了了,因為要參加訓練,便要吃沙棗,呂建疆攔住不讓吃,說再過兩天看看,三天、四天過去了,拉肚子依舊……

最後的結果是,呂建疆被中隊送到了喀什,住進了醫院,才沒有鬧出人命。

從那以後,呂建疆的人生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對文明的向往比以前更加強烈,並且在心底裏埋下了一定要離開塔爾拉的決心,在部隊提倡考學提幹的時代,他勤奮自學,每天晚上熄燈後一個人躲在庫房裏,點著煤油燈複習文化課,最後,終於考取了烏魯木齊警校,走出了塔爾拉,到繁華的省城裏去上軍校了。兩年軍校生活,使他真正接觸到了什麼是現代生活,什麼是真正的人生,但他命運不濟,畢業後,他又分回了喀什,並且,還被分回了塔爾拉。從一個到處呈現著現代化氣息的大城市,再回來到塔爾拉,過以前的艱苦生活,呂建疆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但現實就這麼殘酷,叫人無法回避。呂建疆在痛苦中掙紮著,迷茫著,但他沒有喪失一個軍人最其碼的道德,他雖然不像以前那樣精神了,他經過一段時間的痛苦煎熬,還是投身到工作中去了,但他沒有了以前的激情。他是兵團人的後代,又是當代軍人,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慢慢地,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把一切看的淡了,他也就變的沒有什麼性格了。

這一陣子,吳一迪感歎不已。他本來是隨感而發,並沒有真要治這苦水的打算,現在有了呂建疆屢戰屢敗的往事,他就更不會有這想法了。拉肚子的初步考驗過去後,他考慮該幹工作了。

中隊召開支部會。吳一迪想,可能要給他分一些具體工作了。他一到塔爾拉,就叫拉肚子給攪亂了正常,到現在基本上沒有參加正式工作,他還不知道自己這個排長該負責哪個排的工作呢。

然而,在支部會上,指導員付軼煒隻明確了吳排長加入中隊黨支部,卻沒有給他具體分工的意思。指導員又說了些發展黨員、培養苗子的事後,就問大家還有啥說的沒有,要沒有就散會了。

吳一迪想了想,就說:“我想請示一下,給我具體分工哪個排的工作?”

指導員望了望王仲軍。中隊長王仲軍就說:“咱三中隊沒年輕幹部願意來,來了的一般也呆不久,排長一直缺編。我們中隊部研究了一下,決定吳排長就不具體負責哪個排了,抓全中隊的工作吧,老付,你說呢?”

付軼煒說:“是呀,咱是執勤單位,勤務重,責任大,大家一起操心,工作也順當。”

於是,吳一迪就像中隊長指導員一樣,見啥抓啥。他像剛畢業的學員一樣,心懷雄心壯誌,對走上帶兵之路充滿了信心和熱情。每天早上從出早操帶隊,到吃飯集合唱歌,他站在百十號人麵前,把腰板挺得直直的,胸間總有一股豪氣在回蕩。吳一迪每次下了口令,兵們喊出的號子和唱出的歌聲,烘烤得他熱血沸騰。他時常有種指揮著千軍萬馬般的愉悅感,這是他自有當兵的念頭起,就渴望的場麵。現在在塔爾拉,自己一個小排長就能指揮一個百十號人的大連隊,已經有了很壯觀的場麵感,這種場麵使初來乍到的他與塔爾拉的距離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王仲軍見吳一迪對工作的熱情很高漲,心裏很滿意,覺得這樣才是塔爾拉的人。

A11

三班長去給中隊長和指導員報告了新兵林平安訓練的情況,說林平安根本不是當兵的料,把他放在三班,隻會拖三班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