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對豬過瘦的狀況進行了分析,首先保證了豬的一天三頓豬食,叫豬吃飽,隻有吃飽了才能長膘肥起來。他專門還給老母豬每晚睡覺前再加一頓,一天喂四頓,因為老母豬肚子裏懷了小豬崽,這些小豬崽是完成養豬任務的前提,所以他格外經心。
盡心盡力喂了幾天豬,林平安並不覺得有多累,每天他幾乎就在豬圈裏忙乎,把豬圈裏清理得幹幹淨淨。以前,清理豬圈都是每個星期由各班輪流著清理,現在林平安一個人包了這活,各個班不用幹這種髒活了,大家都說選林平安當飼養員,算是選對了。
喂豬的豬食主要來源是夥房的剩飯剩湯、洗鍋水等兌上糠,有時剩的飯湯多些,豬們就能吃飽吃好,有時根本就是清水兌上糠了,豬們不但吃不好,根本就吃不飽,這叫林平安很苦惱。他琢磨著怎樣才能弄到一些豬食,保證豬們吃飽。他首先想到了青草,但塔爾拉的春天還沒有綠色的影子,就是到了草能蓬勃生長的時候,這裏也未必就能有豬草,他看到荒灘上最多的植物,就是還在幹枯著的駱駝刺了。
就在林平安琢磨著豬食的時候,有天後勤班班長阿不都叫上林平安和他一道去買醋。造醋的是部隊駐地的老鄉,他是少數民族,和阿不都比較熟悉,林平安在買醋時,突然有個想法,他想能買些醋糟就太好了,醋糟是喂豬的最好食料。他把這個想法給阿不都一說,阿不都也很讚同,便和老鄉交涉了半天,最後以一架子車醋糟十塊錢達成協議。回到中隊後,給司務長說了這事,司務長讓林平安算計一下,一架子車醋糟豬能夠吃幾天。林平安算了一下,說喂兩天沒有問題。司務長猶豫了一陣,心裏算著這樣下來每個月就得用掉150塊錢來買醋糟,豬要喂好了也就好了,要是喂不好,可就虧大了。林平安當場保證,隻要買來醋糟,能叫豬吃飽,肯定會把豬喂肥的。司務長就把情況向中隊長彙報了後,讓林平安每兩天去買一架子車醋糟回來喂豬。
過了半個月,所有的豬都十分明顯地肥了起來。司務長到豬圈裏來轉了一圈,看到豬的變化,很高興,回頭在中隊隊務會上提出了林平安的工作成績。中隊長在這周全中隊晚點名時,專門提出表揚了林平安。
當時,林平安站在後勤班的隊列裏,激動得全身都麻木了,自入伍的這一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因為訓練跟不上而處處受到責備和嘲諷,這次是第一次受表揚,他心裏有說不出的喜悅。晚點名後,他沒有一點睡意,又到豬圈那裏去轉看了一次,返回時,剛好碰上查哨回來的中隊長。中隊長問他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去幹什麼,林平安說他睡不著,去看了看豬們是不是睡了。中隊長一聽,說了聲“好哇,我們沒有看錯你”,當即又表揚了幾句林平安,弄得他更是興奮得一整夜都沒有睡意。
來自中隊領導的表揚和鼓勵,使林平安對飼養員這個職業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越來越喜歡了。後來每次去拉醋糟時,還和造醋的老鄉聊上幾句,老鄉的漢語表達能力有限,隻能說幾句日常用語,林平安邊比劃,邊幫著老鄉幹些活,漸漸和老鄉相處得很密切,老鄉不但給林平安的醋糟越來越多,並且拉兩車隻收一車的錢,反正他主要是賣醋,又不靠醋糟掙錢。
這樣,林平安既替中隊節約了一部分醋糟的錢,又解決了豬的吃食問題,豬們也很爭氣,一個多月下來,所有的豬都大變了樣,在過“五一”的時候,中隊還殺了一頭大豬,添在了夥食裏。中隊有幾年沒有殺過自己養的豬了,這次能在不怎麼重要的“五一”節殺一頭豬,大家都在高興之餘,讚揚開了林平安。
半年工作總結時,經過大家評選,中隊研究後,決定給林平安記中隊嘉獎一次。這個決定在全中隊軍人大會上一宣布,林平安當天晚上就給他姐寫信,告訴他姐他得了新兵很難得到的榮譽表彰。
後來,林平安的姐來信說,和平年代不上戰場也能立功受獎,看來她弟弟還真是有出息了。一看到姐說他有出息了,林平安心裏特別高興,把以前的那份沮喪和心酸忘得不見影兒了。
A12
沒有一片樹葉在風中搖晃,樹枝光禿禿的,絲毫沒有要要抽芽的跡象。塔爾拉的春天遲遲不肯降臨,就像一個高貴的婦人,把自己隱藏得深不可測,一點兒也不在乎袒露在無盡寂寞中的戈壁是怎樣的期冀著她賜予哪怕隻是一抹小小的綠,也不理會一直用心祈盼她的那些人在沒有春色的春天裏是如何灰頭灰臉地生活著,更不用說會去顧及這些人無限等待她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