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披撒在十裏坡上,層層疊疊的墳堆和土墳上麵搖曳的野草,在這月光下緩緩的釋放著宜人的味道,仿佛因為這躺在地上的巨大黃鼠狼的死,而得到了解放,這傳說中的丟魂坡此刻異樣的祥和。
毛求道在十裏坡的小路上緩緩走著,他要回王家村去。此刻,毛求道看起來很累,剛才盛怒之下,以身犯險同時施展兩個道術,雖然僥幸成功了,但是這對他身體的負荷很大。
要知道,這道術的本質就是——借,借的是陰陽五行之氣。
天地之始,陰陽化五行,五行之氣相生相克,從而衍生出風火雷電以及天下萬物,平日裏說的,陽氣和陰氣也是在這個基礎上衍生而來的。
道術便是通過媒介借用這天地間的各種氣來克敵製勝,這媒介往往就是道士的身體,道士通過特定的口訣、手印或符咒引來自然界中的氣(常見的是陽氣),然後以自身為媒介施展出各種各樣的道術。
道術的強大與否取決於道士能夠借到的氣,口訣,手印和符咒是關鍵,但這一切都離不開好的體魄作為支撐。所以,一般道士們的身體都很好,因為他們為了施展道術不得不需要一個好的體魄。
老天爺是公平的,越是強大的道術,對身體的負荷也就越大,超過人體的極限的話,人就會受到傷害,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就比如,當年封印黑羅刹的高人,就是以生命為代價才施展出足以封印黑羅刹的道術。
自己降服了這十裏坡上的所謂仙人,那些無主之魂想必也應該回去了吧,一想到阿德娘那苦苦哀求自己的情形,毛求道的心裏就隱隱作痛,雖說大道無情,可是自己卻是做不到。
(一)附身
待到毛求道回到王家村,本來漆黑的天空已露出魚肚白。
從村口,毛求道就可以感受到了一股喜悅的氣氛,大清早的,本來該安靜的村子卻充滿喧囂,哭聲和笑聲混雜成一片,應該是那些被黃大仙抽了魂的小夥子們醒了,毛求道那嚴肅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不過最讓毛求道擔心的還是阿德的娘親,那個五十多少便盡顯老態的婦人,毛求道快步前行,很快便到了阿德家屋前,阿德家門的大開著,一幕溫馨的情景映入眼簾——
阿德的娘親看見昏迷的阿德醒來很是激動:“我的兒啊,你終於醒了,擔心死娘了……”
“娘~”那迷迷糊糊的阿德低沉的應道,屋裏的哭聲很快就變成了幸福的二重奏。
忽的,阿德那盡顯老態的娘親看到了佇立於自己門外,一臉微笑的毛求道。
“兒啊,就是這位道長救了你”阿德的娘對阿德說道,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讓自己的救命恩人就這樣佇立在門外。
此時,毛求道的臉上微微發燙,看來自己打擾到他們母子了。
母子二人熱情的將毛求道迎進屋子千恩萬謝,阿德的娘說什麼都要留毛求道在家吃一頓飯,整得毛求道怪不好意思的,可是拗不過,隻得答應了。
於是,阿德的娘便叫阿德幫忙,母子二人在屋外忙得不亦樂乎,隻剩下毛求道一個人不好意思的留在屋裏。也罷,正好有時間來琢磨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不尋常的東西,毛求道臉上難得的微笑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哐~”屋外突然傳來鐵器掉地的聲音,打斷了毛求道的思緒,毛求道起身走出屋子,卻看到了阿德的娘暈倒了在地上。
“娘~”正在忙碌的阿德看見自己的娘親忽然倒地,頓時慌了神,臉色變得鐵青,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毛求道急忙上前,和阿德一起小小翼翼的將阿德的娘抬進屋裏,心急的二人卻沒有發現,一屢黑氣順著阿德娘親的鼻子溜進了她的身體裏,阿德娘親那黝黑而滿是皺紋的臉抽搐了一下便沒有了動靜。
(二)突變
阿德急忙請來了村的大夫,畢竟毛求道除了“治”鬼怪外,並不懂得治人。
“大夫,我娘她咋樣了”阿德見大夫把完脈心急如焚的說道。
“你娘並無大礙,隻是因為大喜大悲傷了神,再加上本來身體就薄弱,所以就暈厥了”那大夫胸有成竹的說道,並給阿德開了方子。
正當那大夫想起身離開的時候,阿德的娘親猛的睜開眼睛,本來渾濁的雙眼泛著異樣的光。大夫感到很奇怪,低頭觀察,怎料阿德的娘親突的伸出粗糙而枯槁的手,牢牢的掐住了那大夫的脖子。
“咯,咯,咯”阿德娘親的手此時力氣奇大,勒得那大夫隻有出氣的聲音,那大夫拚命的掙紮,但阿德娘親的手宛如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這眼前的景象,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連平時反應快人一步的毛求道都滿了半拍,毛求道和阿德被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阿德娘親張開她那滿嘴的黃牙,咬向了那大夫的脖子!一時之間,大夫的脖子血流如注,阿德的娘親貪婪的吮吸這噴湧而出的滾燙鮮血,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這景象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阿德被自己的娘親嚇得滿臉蒼白,娘親突如起來的變化,讓他難以接受。
“孽畜,爾敢!”毛求道大喝,眼前這閃電般發生的一切,是那麼的詭異,一個善良的而柔弱的婦人怎會幹出這種事情?原因隻有一個——阿德的娘親被附身了!
阿德的娘親聽罷,停止了貪婪的吮吸,直勾勾的盯住站在她眼前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