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僧人一臉古怪的瞥了全身赤裸的毛求道一眼,遞過一個黃色的包袱,道:“道長,先把衣服穿上吧。”
毛求道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體,這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不由得老臉一紅,接過包袱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換上了道袍。
(三)古怪的老嫗
“道長,我們還是找戶人家借個宿,再慢慢告訴你原委吧……”
今夜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而又十分的詭異,灰衣僧人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毛求道,再說那個“毛求道”似乎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還有最讓他介懷的還是“毛求道”臨走前說的一句話——
“……這鎮子裏有個相當難啃的家夥……”
灰衣僧人環顧了臨街亮著淡黃色燈光的房子,濃濃的疑慮頓時湧上心頭——
今夜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這鎮子裏的人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有,那個“毛求道”說的那個相當難啃的家夥,又會是誰,難不成,跟剛剛那些死屍有關聯,又或者說,那些人壓根就是他殘忍殺死的……最重要的一點是,連那個宛若神人的“毛求道”都說難啃,那豈不是……
“大師——大師——”
毛求道的呼喚聲將陷入思緒的灰衣僧人拉回了現實。
“大師,你怎麼了?”
“沒事。”灰衣僧人淡淡的回答道:“我們走吧,再耗下去就天亮了。”
灰衣僧人拉起馬車的韁繩,想要牽著馬走,然而,任憑他怎麼拉,這馬愣是一動也不動,看樣子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喲,今夜的事太邪門,連馬都跟自己卯上勁了,灰衣僧人心裏似乎有點惱火,猛的扯了兩下韁繩,可這馬還是一動也不動。
“大師,別拉了。”毛求道語氣怪異的說道:“這馬,已經死了。”
“死了?”
灰衣僧人一個激靈,上前一看,猛地驚出了一身冷汗,這馬真的死了,全身僵硬得如石頭一般。馬匹的死並不可怕,但這馬死到連他們二人都沒察覺到,這才是真正可怕的,“毛求道”的話又再次在他的耳邊縈繞——
“……這個鎮子裏有個相當難啃的家夥……”
“走吧——”
灰衣僧人微微吸了一口氣,和毛求道一起往街邊的一間看起來很寬敞,還亮著燈的屋舍走去。
“咚……咚……咚……”
毛求道敲響了那屋子的門,喊道:“有人在嗎?”
許久,屋子裏方才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吱……”
伴隨著一聲悶長的開門聲,一個駝背的老嫗出現在二人的麵前,老嫗低著頭,在暗黃的燈光看不清楚她的臉。
“阿婆——我們二人想借個落腳的地,方便麼?”灰衣僧人雙手合十禮貌的問道。
老嫗聞聲緩緩抬起頭來,看到老嫗的真容,二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已經不能稱為臉的臉——
老嫗的臉已經糜爛得不成樣子了,乍一看,就像一團黃白的漿糊,不仔細觀察甚至連眼睛都看不到,從老嫗的臉上撲來一陣惡臭,熏得二人差點咳出聲來,要不是感覺到老嫗身上尚有微弱的人氣,恐怕二人早已把老嫗當鬼怪對待了。
“阿婆——您這是?”毛求道忍不住問道。
“……咯……咯……”老嫗極力地張大著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隻能勉強從喉嚨深處擠出古怪的咯咯聲。
“阿婆——”毛求道正欲開口,卻見灰衣僧人使了一個眼色,隻見灰衣僧人指著老嫗那長著大大的嘴,再吐了吐自己的舌頭,毛求道方才發現老嫗大張的嘴巴裏竟無一物——
她,竟然沒有舌頭!
“這——”
兩人對視了一下,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氣氛顯得有點怪異。
“阿婆,隻有您一個人在家麼?是的話,就點一下頭,不是的話,就搖一下頭”灰衣僧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老嫗聽到了灰衣僧人的話後,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再接著,竟扶著有點掉漆的門板哭了起來。
“阿婆——您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毛求道問道。
阿婆哭得極為淒涼,似乎並沒有聽到毛求道的話。
“阿婆——”
毛求道又喚了一聲,言語中多了幾分焦急,老嫗這樣子哭下去的話,他們根本沒辦法了解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