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明白他懊悔的原因,他臉上愁容突現,我突然明白了一個內心有傷痕的男人切膚的痛,但還是不解地問道:“過去這麼多年了,女鬼的怨念還這麼太,難道就沒有消解的一天。”
古磊露出咬牙切齒的神情:“其實當時,我感到了陰影鬼魅的存在,畢竟從小我接觸過師傅的言傳神教,我說了恬不知恥四字後,發現她麵色蒼白,顫抖憤怒不已的時候,我已經掉頭離開鹿心湖了。”
“她沒走,一直呆呆地站在湖邊。在幾丈開外的我,偷窺著她的動靜。後來,讓我看見了令我無比憤怒的一幕,”古磊的講述,似乎讓他重回當年的情形。
“我看見一個穿白衣男子,竟然挨她很近在安慰她,而她也好像哭泣著叭在他肩頭,白衣男子的手摟抱著她的腰。以為我走了,明目張膽地相互取暖了。怒火衝昏了我的頭腦,我衝到湖邊的時候,沒有看見白衣男子了,隻見她一個人靜靜地望著湖麵,”
我輕輕地說:“或許你當時看到的是鬼影。”聽了我的話,他陡然一震,淚水從他的老臉上滾下。
“我當時被氣憤糊弄了心靈,我質問她,原來一直心有所屬了,難怪天天打扮得風流如妓,原來是為了取悅野男人。呸”古磊說當時他還推搡了她一下。
她一個咧咀,倒在旁邊草叢。他罵道:“我算是瞎了狗眼,會娶你這樣的爛貨。”夏梓萌漲紅了臉,無助地望著他:“你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會無中生有。”
“我親眼所見,還想抵賴,你這樣無恥的女人還不如去死,”古磊說話已沒有分寸了。
夏梓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死就死,我死給你看。”說完,撲通跳進湖裏。
古磊冷冷地看著她跳湖,心裏在想:你以為死能洗淨你的汙垢麼,死了你也是一個爛汙貨。
過去五十年了,我看他還是沒有走出那片沼澤。
外麵溺水女孩被醫院救護車拉走了,發呆的男孩也被人勸走了,一下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仿佛鹿心湖並沒發生什麼事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時間把記憶痕際抹去,隻有我跟古教授還看見,穿旗袍鬼影久久不肯離去。
“難道沒有其他法子驅散她麼?”我沉思著說。
“她的陰魂必須找到替身,循環往複,無蹤可尋,後來我每年在哪一天臨近,我就在湖岸邊結一個法界,燃幾張符篆,可保無事。今日事多竟然忘了這碼事,沒做就出事了。唉。”古教授懊悔不已。
為了讓他擺脫這暫時的自責,我邀請他出去喝二杯,被他拒絕的,他說:“酒能麻醉心靈麼,酒精隻能麻醉這付臭皮囊。”他抽他的劣質煙,我不好提再去大麻鄉一事,隻說有空再來拜訪他。
我坐地鐵過來的,回去還是坐地鐵。在城市開車非常不方便,有地鐵的地方不如坐地鐵,省錢又省事。西南大學到塗麗花郊區的財經學院還有一段距離,我準備回建材城拿車去接她過來。
不是上下班高峰的地鐵車廂,人不是特別的多,三三二二的人散亂地坐著,車廂廣播不時播送上下車信息。
怨念!我腦子裏不禁跳蕩出這個詞語,原來它可以纏繞半個時紀之久。